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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有规则 2006-07-15 19:10 收藏:0 回复:3 点击:5042
七老爷的祝寿是件大事儿。 农历三月初三，是七老爷七十五岁的生日。出了正月门，西健爷和七老爷说起祝寿的事，七老爷说，你做儿子的应该操这心，但要和尚成说说。 尚成是我亲二大大，尚字辈的我都叫大大。 尚成是村委会支书，村里人习惯叫书记。 尚成专门开了支部会，西健爷列席，会议专门研究了给七老爷祝寿的事，成立了祝寿领导小组，下设祝寿办公室，负责组织和协调工作，任务就是要把七老爷的寿庆办好。 尚华，你来当这主任吧，担子很重，别人挑不起来，七爷的事含糊不得，你办事，我放心。尚成做书记快二十年了，在村里从来说一不二。 尚华也是大大，但很远了，是七老爷的侄孙，五年前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回到村里，虽年轻，但热心村里发展，遂得人心，选了村主任。 七老爷的寿庆很热闹。 三月初三自古以来都是个好日子，初春的阳光分外暖人。 七老爷微笑，坐在“石羊老人”的字下，这字遒劲有力，是那位副省长写的。 从县里专程来的马县长拉着七老爷的手，嘘寒问暖不停，镇上的大小领导一字排开，坐在两边，眼睛里满是热情。 尚成和尚华站在旁边，看着七老爷，也看着那些领导。 在简单而隆重的仪式上，父亲先是宣读了省里领导也就是那位副省长的贺信，接着是马县长送的寿礼，一只镀金的桃子，镇里赵书记和王镇长送的画匾。 七老爷坐在字下，脸上依然微笑，并不瞅尚成和尚华接礼的忙碌。 七老爷的女儿、孙女和重孙女们也领着当家的和孩子回来，一一行大礼，送上礼金和花馍。 王家的子孙依序磕头，先是西字辈，接着尚字辈，接着振字辈，最后是扬字辈。磕头时，尚字和振字辈人数多，有些零乱，扬字辈里有不少幼儿，有些逗笑。 门前的小礼炮七十五响过后，马县长、赵书记和王镇长等嘉宾入座，开始了寿宴，主席一桌在七老爷家的大厅，子孙们在在后院的搭起的帆布棚下的席上吃将起来。那天客人不少，共放了七十八桌。 村里凡是红白事，都有讲究，厨房里有三位大厨师，分别负责冷、热和汤菜，还有一帮女人，负责刀工。席面上，有倒茶的，端菜的，上酒的，散烟的，各司其职，这些人叫乡公，就是要场面不能乱。但那天，还是有点乱了，其实是一点儿小麻烦，尚民看守的那桌，第一拨客人离席时，少了两副碟儿，致使第二拨客人耽搁了开席的时间，不过也就五六分钟，找来两个碟子就正常了。这样的乱子根本不算什么，没有影响别人，更不会影响到七老爷他们。但后来的事，让七老爷很恼火，甚至会是七老爷的一块儿心病，也将是石羊村人多年的心痛。 送走了所有客人后，按照惯例，尚华让乡公门坐在一起，简单总结一下。管事的尚明说托七爷的福，寿事办得很好，就是一些村民没有素质，拿走了两个碟子，耽误点事。 本来话说到这儿，就该乡公们喝两杯回家了，事情也就相当圆满，但尚明说话总爱刺人，话锋一转，说道，也是尚民瓷壶，连个东西都看不住！ 尚民和尚明是堂兄弟，是七老爷亲哥三老爷家的孙子，相对尚字辈的别人，亲近很多，又都一把年纪，何况还有振字辈的在，所以觉得尚明说得有点过，就说，瓷不瓷壶的，都是老王家的。 尚明看尚民顶他，回了一嘴，老王家的？老王家的也有杂种！ 话一出口，尚明就后悔了，连尚华脸上都挂不住了，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喧哗。 尚民是上门女婿，后改的王姓。 老王家的也有杂种！这话珰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仿佛在每个人心中还弹跳了三两下。 尚民再没说什么，从凳子上抬起屁股，谁也没看，走了。 尚华说了尚明一句，你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也走了。 振远在石羊集团里做工，晚班回来一般都在后夜，镇上离家不远，振远不愿意骑车，常走夜路，初春的子夜，大地里的小麦还没复苏，一切都静悄悄地，突然，路上窜过一只黄鼠，惊了振远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里的刀，硬梆梆的还在。回到家里，轻手轻脚开大门，怕扰了家人的休息。可今晚，母亲房里的灯还亮着，听见开门的动静，母亲招呼自己，振远挑起门帘，进了屋。 父亲坐在旧八仙桌边，抽着烟。母亲在炕上，昏黄的灯下，嘴撅脸掉着。弟弟振仓也在，看自己进来，递过一凳子。 咋了？振远有些奇怪。 都是你们没出息，爹妈跟着受气！你弟兄俩个有点出息，旁人敢说你大是杂种？！成花抱怨着。 振远明白了，问谁说的。 行了，别和孩子乱说！尚民抽完最后一口烟，又对儿子说，你俩睡去吧，时间不早了。 从母亲屋里出来，振远问弟弟，谁说的？ 邻家尚明伯。振仓说。 一大早，尚民听见外面警笛声阵阵，急忙下炕出门，看见尚明家门口围着一团人，还没挤到跟前，尚华就推着他回了屋，说民哥，不好了，远远娃惹下大事了，把振龙给攮死了，跑了。 还没听尚华说完，尚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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