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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浮云 2007-08-06 14:02 收藏:4 回复:15 点击:2586
一 长欣的生命在23岁那年突然有了意义。 并不是说年龄一定可以代表什么，只是因为一段经历，使它突然成为里程碑，将你的生活切割成许多片段，你回味着，触摸着，却把握不到，它已随着时间渐行渐远，不会回头。 琴姐说：“不如撮合长欣和时远好了，看来看去，市场部最般配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一片嘻笑声，女人们立即凑过来说：“好啊好啊，安排给我们调研组的活实在太多了，不如施点美人计，让那个工作狂的脑袋开开窍。” 长欣的脸瞬间红了，调研组五个女人，个个牙尖嘴利，年龄最小的她，向来是被调侃的对象，如今居然开起她和时远的玩笑，传将出去，真不要在这里混了。 长欣心慌意乱逃出办公室，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她奔跑太急，收势不住，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那人扶住长欣，退后两步，站定，“嘿…慢点，什么事这么急？”声音沉稳而有磁性，长欣的头轰然大了，是时远。“我…我…”她怔怔的望着他，一时语无伦次。时远笑了，放开长欣，雪白的牙齿眩目一闪，他的眼睛很大，眼神清朗干净，老天，时远真的很有魅力。她们是要撮合她和他吗？ 时远是市场部经理，长欣的上司，公司学历最高的青年才俊。长欣呢？她在洗手间里认真的照了照镜子，清汤挂面的短发，永远的白衬衣米色长裤，一张脸还算耐看，可又怎及围绕在时远身边那些妖娆鲜艳的女子。 时光飞快，转眼月余，公司因为接到一批数量不少的订单，加班成了家常便饭，时远安排工作有条不紊，具体琐碎，大家忙得焦头烂额，撮合的话题被忘到九霄云外。长欣穿梭在调研组和市场部之间，看着时远忙碌凝重的面孔，还恍惚记得大家那个无心的玩笑。 几日没见时远，长欣反倒有些不自在，打听了下，秘书小美说：“经理住院了，下班回家途中车祸…” 大半同事都去医院看望了时远，回来绘声绘色描述时远的女友，时远孤身远在异地，又怕家里担心不敢告诉住院的事，医院大小事宜，他女友整理得无微不至。一月后，时远出院，很快，传出婚讯。 一段未曾开始的爱情憧憬就此破灭，它消失得如此之快，除了淡淡的遗憾，几乎不曾在长欣心里留下阴影。 二 一天，长欣和同事们去附近的小吃店吃午饭，邻近公司的几个人过来拼桌，小美正要介绍坐在长欣身边瘦高的男子，他抢着跟长欣握手，说：“你好，我是你们公司旁边售楼部的，叫成全。” 小美嘻嘻笑：“是空中花园的售楼大王，长欣要买房，可以找他哦。” “是啊，可以给你打个很低的折扣。”成全一边为长欣铺好餐巾，一边回头微笑着承诺。 长欣红了脸，说：“别笑话我了，我哪里买得起房子。” “那倒是…”琴姐又不失时机的推销：“我们长欣目前的问题是解决单身…” “琴姐，你又来了…”长欣的脸彻底红透，嗔怒的望着琴姐。 琴姐吐吐舌头，摆手道：“不说不说…我什么都没有说…” 大家都笑了，成全笑得最响，脸上一个酒窝若隐若现。 第二天上班，成全居然在调研组，大家见长欣进来，都盯着她看，成全对长欣扮个鬼脸，跑了出去。 琴姐绕着长欣来回打量，酸溜溜的说：“看不出我们长欣这么有魅力呢。” “怎么啦？”长欣摸不着头脑。 梅子说：“刚才成全在我们这里夸下海口，说三个月追到你，你就做好准备束手待擒吧。” 长欣冷笑：“他？他凭什么？” “就凭他追女孩子从来没有失手过…”琴姐认真的说。 长欣回头，发现大家的眼光都带着艳羡和怜悯，好像自己已经沦陷。 成全的追求攻势很猛烈，每天上班，一束玫瑰就招摇的摆在办公桌上，让长欣心慌意乱，他从不避讳对长欣的喜欢，闲暇时就跑到调研组来找长欣，谈天、吃饭、接她下班。 长欣的反应却是平淡，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喜欢时远那样的男子，安静稳重，带着儒雅的书卷气。而成全太热闹，走到哪里，笑声就出现在哪里，他是社交明星，轻易能抓住人的注意力，成为焦点。长欣下意识的回避，成全的邀约十次倒有八次被明确拒绝，成全太活跃，有一种把持不住的危险，但是长欣感激他，至少当他被一帮人围住笑闹的时候，眼光会掠过周围的面孔，准确的找到她，然后说：“长欣，过来啊…”这让长欣心里有些微的虚荣满足。 成全的短信每天如影随形，长欣喜欢看，但从不回复，他对她的好，已经让她有了一种惯性的依赖，只是该不该接受，她心里是茫然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一天接到成全的电话：“我在家里休养，最近不能去公司见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在办公室，琴姐告诉长欣，因为空中花园的房主们和物业起冲突，成全去调停，结果在推搡中受了伤，“你该去看看他..”琴姐对长欣说得语重心长。 “我为什么要去。”长欣嘟着嘴，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因为你是他女朋友啊。” “什么？谁说的…”长欣心慌意乱，谁说的这是，他们不过是普通朋友。 但是没有成全每天在面前晃来晃去，长欣到底觉得有些不一样了，她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接受他了。 情人节的早晨，电话铃响，长欣看表，才六点钟。 是成全，他说下来一下。长欣睡眼惺松的下楼，一束新鲜的百合盛放在成全手中，一个精致的玻璃音乐盒，叮叮咚咚响着音乐。长欣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如果谈恋爱是这般美好，为什么要拒绝呢？ 成全将东西交给她，说节日快乐。然后转身欲走，长欣叫住他，问：“你干什么去？” 他笑：“我以为你并不关心我要干什么。” 长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忍住笑。成全过来凑在她的耳边说：“你想好，如果将这一天交给我，就要做好将一辈子交给我的准备…” 三 转眼四年。秋末，落叶翻飞，长欣站在空中花园的大门前，手搭凉棚往里张望，许久，叹口气，转身离开。 她看见成全和一个女人走进了小区，于是跟了来。她和成全的新房就在花园内，四年的恋情却由浓转淡，一次激烈的争吵后，两个人已经两个月没有见面了，成全一改往日的低姿态，没有给她打电话。长欣手里拿着新房钥匙，心情灰暗，她此次来是想将钥匙还给成全的。 “长欣…长欣…”有人在喊她，她回头，看见了时远。 去年她被调到市场部当了时远的助理，两个人逐渐熟络，工作中配合默契，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她上了时远的车，问：“这么在这里遇见了？” 时远说刚刚到一个客户的公司去处理了一些技术问题，让长欣和他一起回公司。 “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呢？”时远笑着问。 长欣闭上眼，偎在靠垫里，懒洋洋的说：“不会有那一天了，我们分手了。”语气里说不出的疲倦。 时远惊讶的望了望她，问道：“怎么会？不是都谈论结婚了吗？” 长欣苦笑：“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他爱热闹，我却喜欢安静。”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送你回家好了，放一天假，不必去公司了。” “不用，我只是心里累，工作一紧张，到可以忘记烦恼…”长欣坐直了，回头问时远：“听说你要离婚了？” 时远一声长叹，眼望着前方，没有说话。 公司杂事太多，两个人几乎到凌晨才将手中的活整理清楚，时远说休息会再走吧，太累。于是，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说话，长欣边说话边打盹，她感觉到冷，往时远那边凑了凑，恍惚中有人将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她沉沉睡去。 梦中成全搂着一个女子缠绵，那女子回头，却不是长欣，长欣突然惊醒，发现自己靠在时远怀里，他正睡得香。她不忍吵醒他，轻轻的起身，想离开他的怀抱，抬起头，却看见时远睁着眼睛，怔怔的望着她。长欣脸上发烧，挣扎了一下，发现时远将她搂得很紧，她与他对视，半响，时远突然低下头来，轻轻的吻她，长欣怔忡，眩晕。 黎明，时远带着长欣离开公司的时候，仍然牵着她的手，长欣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有想到自己竟是这样把持不住，好像等待时远的温柔已经很久了，居然有着终于如愿以偿的淡淡欣喜。她将这个凌晨视作对成全的背叛，她和成全之间终究完了，这样想的时候，她心中居然没有丝毫内疚，她为此不安。 四 车轰然翻倒时，长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时远可能是太疲倦，也可能是心不在焉，为避让迎面而来的一辆车，他急打方向盘，已经来不及了。车翻在路边，时远脸上受伤，血不停的滴着，他顾不上擦，将长欣先拖出车去，长欣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消失，哪里受了伤，她根本感觉不到。时远打电话叫来救护车，在路边紧紧的抱着长欣，长欣的脸苍白如纸，将向来冷静的时远吓得魂飞魄散，他不停的安慰长欣，没事的没事的，坚持住长欣，对不起长欣，我该死长欣。 再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以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成全。他一脸焦急，见长欣醒了，虚脱般趴在长欣的床边，喃喃道：“是我不好，长欣，是老天惩罚我，我不该离开你…” 长欣笑了笑，对成全伸出手，说：“一切都过去了。”再次昏睡过去。 住院期间，时远也为长欣请了特护，常常给她送去新买的书，因为成全在旁边，就只是沉默。 三个月后，长欣被成全接回了家。成全照顾非常周到，但是常常会怔怔的出神，长欣知道，成全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没有了爱情，新房子的空气窒息如牢笼。 时远打来电话，说：长欣，我离婚了。长欣靠在床上默默流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那天成全接了电话匆匆出去，长欣趴在阳台上往下张望，看见几个月前成全搂着的女人站在楼下，她扑在成全怀里，成全推开她，两个人激烈的争吵。那天成全很晚回来，喝得酩酊大醉，长欣替他换了衣服，收拾好屋子，留下钥匙离开。 她踟蹰在深夜的街头不知何去何从，她给时远发过去短信，没想到时远很快就赶过来了。时远默默接过她的行李，带她到新租的房子里去。 成全在电话那头说：长欣，对不起。 长欣说，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二年，她和时远结了婚。据说那天晚上，成全喝得酩酊大醉，不停的喊着长欣的名字。 五 时光不会停留，爱情会消亡，也会新生，生活的轨迹按照惯性行走，偶尔也会偏离方向。 长欣常常会想，自己的方向在哪里。直到看见孩子转向她的笑脸，心里会豁然开朗。 故事如此简单，不同的是我们对幸福的理解。 也许缘分是随愿而生的，有愿才会有缘，谁知道呢，我们不是一直在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缘吗？只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幸运的找到并且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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