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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浮云 2007-09-26 20:23 收藏:1 回复:3 点击:1823
一夜的寒风，临到天亮，居然热辣辣的出了太阳。 小二系着腰带，打着哈欠下了楼。先扫了地，再拧了抹布将桌椅擦了，收拾利索，他跑去下门板。小二是个勤快的小二，守着这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张桌子的茶馆，每月领着两百文的月例，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儿，还觉着寻着了一份好差使。小二很知足，因此干活特别卖力气，今儿看出了太阳，特地起了个大早，这店门自然就开早了半个时辰。 门开了，他吓一跳。门外站着老瞎子和他的孙女儿，这阵子一直在茶馆里拉着二胡唱小曲儿，挣俩辛苦钱糊嘴，平时都是日上三竿，茶馆里坐了几个人开始叨磕了才来，今天还怪了，比他店小二还早。小二忍不住就问了：“哟…老爷子今儿怎么来得这样早啊？”老瞎子作了个揖，说：“小二哥早，今儿天气好，早点来，没准还能讨个好彩头。” 小二将他爷俩迎进了茶馆，顺便偷偷瞟了眼他闺女，小姑娘十七、八的年纪，一根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细眉大眼的挺讨人喜欢。每次听到她脆生生的唱小曲，小二就浮想联翩，想着要是能把人家大姑娘娶回了家，那可就美了。小二听她爷爷叫她媚儿。 安排他们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小二给他们端了两杯水，还顺势塞给媚儿几个点心。媚儿感激地看他一眼，羞答答的低下了头。老瞎子侧着耳朵，说：“媚儿，得谢谢人家小二哥。”媚儿就红了脸，轻轻说了声：“谢谢。”小二心里美滋滋的，连声说：“不谢不谢。”一溜烟的跑到后堂去烧水准备沏茶。 日头越来越高，大茶壶的水都沸腾了三五遍了，可茶馆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来，小二纳了闷，这是打他当小二起就没有发生过的事儿，平时生意再不济也总有三三两两的茶客来喝两盅，如今都晌午了，不仅店里空无一人，连楼上掌柜的都没有动静。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楼上问问，就看见门外一个汉子直奔进来。小二赶紧迎了上去，可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来的是个彪形大汉，浓眉虬髯，背上斜插一口阔背大刀。他朝小二冷冷的瞪了一眼，小二就觉得寒气至脚底森森的冒了上来，腿跟着一软，抖成一团，他结结巴巴的问：“爷，您…您...喝点什么…茶…”那汉子大步走到中间的一张桌子旁坐下，随手扔下一块碎银子，喝道：“好茶好点心，通通给爷上来。”小二忙不迭的收了银子，奔过去准备。 小二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和几碟京果糕点摆上桌，忙忙的退到了柜台后。这时就听老瞎子对他孙女说：“媚儿，来客人了，去问问人家要不要听小曲儿。”媚儿就怯生生的走过去，低着头问：“这位爷可要听曲？”那汉子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不听不听，爷没那闲工夫。”媚儿像要哭出来了：“爷，我们的曲很好听的，你就点一曲吧？”那汉子一拍桌子，抬头道：“妈的，爷说不听就不听，还在这里罗嗦个什么，你…”话没说完，他突然不言语了，看见了鬼一样，张着嘴指着媚儿说不出话来。 小二揉了揉眼睛，他一时以为自己犯迷糊了，他分明看见媚儿慢慢后退，嘴角闪现出一丝笑意。老瞎子道：“媚儿，人家不点，我们就自己唱。”说完，就自顾自的拉起了二胡，好一曲《胡林悲歌》，如泣如诉，叫人肝肠寸断，小二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哗哗长流。 “一曲肝肠断？”他听到那汉子咬牙切齿的说。小二的心一跳，忍不住替他爷孙俩捏了把汗。 老瞎子并不言语，只管咿咿呀呀地将二胡拉下去。 那汉子皱眉略一迟疑，自怀中掏出锭金子扔了过去，“崩”的一声，镶在了老瞎子坐的桌子正中，换了语气道：“江湖阔大，各走一边，有缘即是朋友，这顿茶钱在下请了…” 老瞎子如老僧入定，二胡曲调渐转激昂。 “百晓生...百媚姑娘...我与你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何必逼人太甚？”汉子冷然道。 “关东大侠徐雨声...徐三刀...”老瞎子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沉稳而锐利：“三刀救人命，三刀断人头，哈哈…好一个关东大侠…” “爷爷，他也配称大侠么？”百媚的笑声银铃般响起来。 “打着大侠的旗号，背地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老瞎子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就不能轻饶你…” 徐雨声的脸色霎时一变，眼中杀机顿显，他冷冷道：“老瞎子，凡事要讲凭据，你可不要含血喷人”。 “哈哈哈...那我问你，你此行风尘仆仆，却是所为何事？” 徐雨声脸上阵红阵白，一抬手，取下背上的刀禳，阔刀出鞘，锐利的锋刃映得屋内一片寒光。 百媚并不看他，只是轻巧巧的将那锭金子从桌上掂了起来，走到小二跟前，放到他的手中，这么大块的金子，小二是头一回见，他惊讶的看着百媚，百媚嫣然一笑，顺手对着他的肩头轻轻一拍，小二突然就听不见了，不能动弹了，他呆呆的看百媚俏生生的转身，回到她爷爷身边去，背影说不出的风情妩媚，他觉得百媚突然就变了，不再是那个羞答答的大姑娘了。 徐雨声大吼一声，欺身而上，右手阔刀挥出，顷刻之间，已变换三招，招招攻向老瞎子要害。小二虽然被点穴，却不能控制腿哆嗦，上下牙齿不住地打架...他真后悔今天起的太早，摊上了这挡子倒霉事，他在心里求遍了十八代祖宗，发誓以后打死他也不要再这么勤快了。 小二看到了稀奇事，他已经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看见百媚闪至老瞎子身后，老瞎子须眉皆张，每拉一次二胡，跟徐雨声一条线上的桌椅茶杯都突然裂成了两半，就象用刀切过了一样，势如破竹。一时间木屑瓷片飞舞，徐雨声连连后退，将刀往胸前一横，刀上突然就冒出了火花，弧光亮得灼人眼睛，小二忍不住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徐雨声就不动了，手上还执着半截刀柄，但是已经垂下… 百媚看也不看他，绕过来又拍了小二一下，小二就听见她说：“烦劳小二哥报官吧…”又是嫣然一笑，俏生生的转身，背影说不出的风情妩媚，扶着老瞎子便要出门而去。 “咚”的一声，大汉倒在地上，身手分离。小二一口气没上来，吓得几乎昏死过去。 有掌声自楼上响起，“一曲肝肠断，两代世俗人…”一个娇媚的声音道：“百晓生的二胡，已臻化境也...” 小二回头，就看见自己茶馆的老板娘江月，斜倚在楼梯栏杆上，风情万种，巧笑嫣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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