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贴在窗前,看着光起了,浓了,炽了,瘦了,最后淡了。最后是天空闭上了眼睛,结着一粒眼屎,放出一些猫一样的梦,嗅来嗅去。每天,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单色,染得我很灰很灰。
说不上是静好还是动好,举手投足,仿佛是冥冥中不得不行的机缘,只作个样子,完成诸神付于的课题。我自己不知跑哪儿去了,不知到哪儿去找,望一眼,什么也没有。
中午应酬。因为相熟,几个官场老友倒也不很俗套,但还是一三五、二四六地依序行酒。每每举杯,心就象浸在酒里,有酒精的灼烧,辣辣地痛,拉扯着我孱弱的神经。
觥筹交错间,忽而惊醒:堆积的笑再多再甜,也是难以融入这酒绿的浮生的。
又是一阵惘然。
暗问自己,想要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
想起前些日子,那次同学聚会上,D冲我吼叫的一幕,许是最不堪的一次打击吧。当时,在场的人都沉默,而沉默,无疑是予我的压迫。那一刻,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和悲凉。
一直以来,觉得同窗故交是可以给自己笑对风雨的力量的,却原来,他们早已被世俗收降。而D,不过是应了财大气粗的预言。一点铜臭气,醺醺然迷离上双眼,傲气闪过,继而化作指尖的张狂,点拨在我的雷池边缘。
只有决裂。大不了,老死不相来往。我的人生,不需要苍白的浮华。
由是懒得见人,躲进小楼成一统。看些闲书,总会酿些小资情绪,对自己很不满。这一段时间很低落,很煎熬。似乎被榨干了水分,每个细胞都枯竭了。常常是上午,光阴大好时,竟坐盹于案前,溺进无边的梦里。这使我的生活质量大打折扣。
三月,一个桃花般粉香的月份。
可我此时很脆,经不起它的轻轻一碰。
我怕,会被一片花瓣,唤醒曾经的痛。好容易涉到了沼泽边缘,前面就是荒漠,尽管人迹罕至,终究不再沦陷。
我怕,会被一抹疏枝,网捕进幽凉的旧事。关于那些守望和追问,都随风沉没在过去的烟雨中了。我已不再是旧枝上的一枚涩果,只是滚落风尘的一个僵硬的核,要找寻,那么一方干净的水土,完成剩下的生长。
我路过所有的路过,说一声感谢。只是,别碰我,所有的好意都可能破碎了我,这会让我不堪自己的负疚。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腐烂的语言好好清洗,把语言上沾粘的内容剥离,重新还给它们自由。然后,用三月生动的水润一润自己,轻松地看着原本无关的,再不相关,再不相欠。
2009/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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