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住在山脚下。后山上满是桔子林,密密麻麻铺满了好几个山峰。沿山路往上,好几个小时也逛不完。
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桔子。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人非常好,从小就教导我们做人的道理,自然还有不许偷盗的原则。只是桔子开始开花的时候,一阵阵的诱惑就开始侵袭,那花的香味阵阵扑鼻,沁入心肺,令人不由的就开始想象桔子成熟的情景~~~然后是绿油油的果实冒出满枝头,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色,待到青色的皮上透出些许浅黄,不安分的手终于忍不住,偷偷地摘了几个品尝~~~那时候林子还没开始雇看守。
等到桔子大到可以上市卖的时候,山间平常没有任何人迹的草棚子,突然就挂起了灯,然后晚上也有人看守了。于是秘密行动只能等到晚上再进行~~~光着脚,小心翼翼地沿着后山没人走的小路上去,一路拨开荆棘和灌木,偷偷地,偷偷地猫腰钻到桔子林的边缘,黑暗中摸索到几个不算很大的桔子,轻轻地摘了下来,揣到怀里,然后再蹑手蹑脚地离开桔子林,到了可以奔跑的路上就撒开腿,揣着忐忑不安的心,一路狂奔到家。秘密行动经常会失败~~~那时候就忍不住怨恨为什么犬类鼻子那么灵活。幸好小时候瘦得很,跑起路来也机灵,总算没有被抓住,丢了父亲的老脸~~~行动成功的时候,也要防止父亲从我们身上桔子的浓郁香味中品出事实来~~~据说拿过桔子的手在头发上擦拭后可以消除桔子香味,果然屡试不爽。一口气享受完难得的美味后,就是下一次行动计划的开始~~~
等到漫山遍野都变成点点金黄,桔场开始雇人统一采摘并包装销售的时候,许多去采摘的人通常都会带着家里的小孩前去。桔场的规定是采摘时可以随便吃,但不允许将桔子带出场外。于是我总是兴高采烈地去,回来时却总是后悔不已:其实在桔场,一个人根本吃不了几个桔子,小孩子又总是贪心,挑着最大的吃,结果一个还没下肚就已经撑了:)然后就是干望着漫山的金灿灿发愣,一边流口水,一边摸肚子。
现在已经很难再吃到当年的美味了。回想起来,还是tou来的味道最香甜、最诱人。且不说北京的桔子很难有南方桔子的原味,光是那份儿时无忧无虑的心情,已经消逝无踪,只在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子。逝者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