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油条段 |
80年代。我在兰州郊边一所厂矿学校读小学。那是一个大型的工业厂,甚至有自己的医院,电影院和供暖房。它更像一个小镇,包容着数千人的惬意生活。
工厂周边有很多绵延的山脉,那山下不知从何时聚集了很多外来的淘金者。这是真正的淘金的人们,我亲眼看见他们从山上掘出砂土,然后一点一点放进一个装置着细密铁丝网的漏斗里顺着溪水漂洗,据说,洗去泥渍就能看见澄黄的真金。只是,谁都没有真正看见过。
他们就住在山上掘出的洞中。我们透过教室的窗户,能望见那些人像兽一样屈蜷在里面。他们也会让孩子读书。我们班就有一双姐弟。在那个拣到半截指甲刀都要交给老师的纯真年代,没有人懂得歧视和轻蔑。他们很快就和我们打成一片。下暴雨的时候,大家都会拥在窗前看那山,小小的心里暗暗忧伤,这雨,是不是会冲毁他们的“家园”?
学校是快乐与静谧的地方。
早晨起来,踏着广播里最后一声响走进教室。大家会兴奋的拿出杯子等老师分水。早餐时间,真正开始了。大多数孩子都拿油条当早点,大家笑着闹着,等上课的时候就会把手中还没有吃完的东西扔去教室后面的窗台上。据说,礼拜六有人会收集了去喂农场的鸡鸭,避免浪费。那是个阔大的窗台,时常摆着很多已经干了的馒头或者半截油条段。没有人刻意的去注意,只有扔吃剩的早点上去的时候才匆匆一瞥。
那时候,还是六天的工作日。周六下午是班会与大扫除。孩子的班会其实就是“告状会”,连平常怯于课堂发言的人都会踊跃地表现积极。通常都是些某某借了橡皮没还啦,谁弄坏了谁的铅笔之类。我也把手高高的举过头顶,因为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报告”。终于轮到我了,我站起来,大声地说:“老师,前天课外活动的时候,我在窗户外面看见杨永生偷吃我们喂鸡的油条。”杨永生就是那个淘金者的孩子,他的姐姐,我已经忘记了名字。说完后,我气鼓鼓的向他看去,他戴着一顶开了线的军帽,深深地埋下头去,只能看见他瘦长的脖子很黑而且变红。大家都唏嘘着将所有的目光投向他,而后窃窃私语。老师走下讲台,摸摸我的头,示意我坐下。我似乎看见老师眼中有点点的泪光。我怯怯的坐下去,我想我一定说错了什么,让老师如此生气。
80年代的童年里。我们不懂得伤害。
那个男孩,他终于辍了学,和他的姐姐一起又跟随父母去下一个淘金的地方。据说,那是个荒凉的没有学校的穷乡僻壤。
长大后。我还是会常常想起那个男孩和他破旧的军帽。我想,如果再见,我会说些什么。他一定不愿意再看见我,这个曾重重敲向他自尊的女孩。
我曾经拜读过省内一小有名气的作家的自传,文字里说“贫穷赋予我什么?它赋予我傲气和骨气。”这似乎已是不争的事实。而有时候,我更多的认为,在那个年代,贫穷带给人们的是苍白。
------------------------ 我踏入地图上一片消失的沙漠中,我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身份,也失去了记忆!
no one would pay attention to autumn of this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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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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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鬼火 |
Re: 窗台上的油条段 |
回复时间: |
2006.06.28 16: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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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结论是对的。
一小有名气的作家的自传,文字里说“贫穷赋予我什么?它赋予我傲气和骨气。”是错的。人应该有傲骨,不可有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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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人: |
一钩新月如水 |
Re: 窗台上的油条段 |
回复时间: |
2006.06.28 20: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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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到的是辛酸
而且
我知道
关于那油条的故事
现在还在上演
------------------------ 蓦然回首,人散了,才从惘然中迫出一股强烈的追忆,捕捉住几度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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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 |
Re: 窗台上的油条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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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28 2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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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总有几个难以忘怀的故事,你的这段故事在当时的西北可以说很普遍,记住这个故事是为了珍惜今天的温饱来之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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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人: |
与往事干杯 |
Re:窗台上的油条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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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2 17: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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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样的故事好像更多了,唉,你是无意的,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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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心会 |
Re:窗台上的油条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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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2 22: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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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有的人都曾经或多或少的伤害过人,有意的或者是无意的或者是无知的,但难能可贵的是能够反思自己的曾经的错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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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长啸 |
Re:窗台上的油条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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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3 1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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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带给人们的是苍白”!
不仅如此,更多的是丧失自尊!
这样的故事仍然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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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博达 |
Re:窗台上的油条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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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3 12: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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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由无数件小事构成的,每一件小事都将影响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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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草 |
Re:窗台上的油条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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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4 23: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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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当中总会做错一些事,虽然有时是无心的,但是往往等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人事全非,无法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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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malian |
Re:窗台上的油条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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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1 2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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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费是可耻的,很多现代人并不知道,贫苦中的人们缺的是钱,并不缺自尊,我看到你思想上的升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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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体天使 |
Re:窗台上的油条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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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8 14: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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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爱,贫穷是不足挂齿的!
------------------------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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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湖之鱼 |
Re:窗台上的油条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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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20 15: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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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使我们上进,君不见会宁学子的勇猛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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