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就像一只鱼,潜伏在海底。你的皮肤那么光滑。光滑到一不小心,就从我手心溜了出去。
她躺在他的怀里,咧嘴大笑。咯咯的声音回荡在他们的12平米。
他攻击她的弱点,她笑到快不能出气。这样的笑,总是来得特别容易。
她的敏感,无人能敌。
她求饶,他暂停。手轻轻抬起她的脸,想要吻下去,却看见她的泪。
他说怎么了,宝贝。她只是紧紧抱着他,用力摇头。
他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脸已湿湿。对面前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竟感到手足无措。
她擦干眼泪对他笑笑,没事没事。却无法解开他深锁的眉头。
很多时候她只是光脚站在地板上就莫明的难过起来。双手上举呈飞翔的姿势,均匀平静的呼吸。要到达的彼岸遥不可及。
很多时候他总是在担心她最终会离开自己。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她的脸。从微笑突然变成绝望的模样。
有一次她梦见自己一直在高速公路上打转。然后出现了一个魔术师,他说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有一次他梦见自己是一个魔法师。她在梦里说什么都不要,除了你。他开心的笑,却看见她越走越远。伸手不可触及。召唤没有回应。
春天来的时候他们去爬山。收拾好大大的旅行包她转身对他笑,我们就像要去远方。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温暖有力。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说,我要照顾你,无论哪里。
为了看清幸福的模样,她就跟着他一直走一直走。走了两年。她看见他手上还带着相识时她送的玉珠手链,光彩依然。
到达山顶的那一瞬她一下子抱紧他。她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不管,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
温暖的怀抱,仅此而已。
她开始相信有魔术师的存在。他,给她变出很多很多的温暖。
他对她说起那个梦境。她的离开,他的无能为力。她贴近他的脸,宝贝,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在他熟睡以后坐了起来。静默着一动不动。在她终于好起来的时候他说那样的话。虽然,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可以不哭。可以不难过。不能不敏感。她憎恨着这个词,憎恨它的如影随形。
转眼就是冬天。她说起了结婚,这样一个曾经以为很遥远的词。
他的刀叉在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悬在半空,做自由落体运动。
她表情平静淡然,看着他弯腰拾起刀叉,笑。
他说你不开心了么?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
她依然僵着笑脸,说不要当真。
回家途中他的手机响。她帮他拿出来却看见一个女人的名字。一个字。
他坦然的接电话,嘻嘻哈哈。她想什么时候他那样叫过她,一个字。
她不顾他还在接电话,招手拦车而去。这样的斤斤计较,这样的敏感任性,她想他怎能一直忍受下去。
我要去远方。她留下这样的字条,留下一屋的暗黑,留下她找了那么久才找到的魔术师,留下那么多那么多的温暖。
他在没有她的夜里再也无法入睡。打电话。打电话。打电话。打了无数个电话。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他去警局诉说她的失踪。他们笑着说,男女朋友闹矛盾,很正常。他扯着警察的衣领吼,她已经失踪十天。
你不知道么,只有家属才能报失踪的。
他松开他的衣领,懊恼的想如果当初说好,他们就是夫妻,他就可以报失。噢,不,那样的话她根本就不会离开。
只是为了想给她更好的生活,所以迟疑。
她戴着他买给她的围巾手套走在大街上。陌生人,陌生人,陌生人。拥挤的人群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是利用那个出口,她说去远方。她想若是自己离开,他便轻松许多。
大街上放着谁的歌,他不停的唱,如果爱,也可以说走就走。
她的眼泪直直的就掉了下来,热的眼眶,冷的心。
电视上正在播她喜欢的电影。《玻璃之城》。
他第一次坐在沙发上认真从头看到尾。港生和韵文。我的感情线,事业线,生命线都是你。是你。想起自己从来没有陪她看过一部她钟爱的电影。
河的对岸是幸福,港生终找到韵文。烟花那么灿烂,死亡也会那样美么。
一杯咖啡,散发香气。像是她的模样,挥散不去。
那是巨幅的广告牌。在她停留的城市,挂满了一条街。
幸福,就在对岸。你要回来。
彩色的字,把她的双眼弄疼了。她看见了设计者的名字,方舟。
那一刻无限想念着远方的他。他要她回去。
她拨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舟,我没有翅膀。不能飞到对岸。好好对她,她是适合你的女子。
狠狠挂了电话,走向人群。
陌生人,陌生人,陌生人。或许还有真诚。
------------------------ 要笑得灿烂 令世界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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