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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春暖花开 回复帖

被回复帖: 花花朵朵的《Re:花花朵朵》 [登录] [注册] [发表新文章]  

作者: 花花朵朵 收藏:0 回复:1 点击:60 回复时间: 2004.09.05 20:24:41

Re:花花朵朵


  (五)
  
  周末晚上,颜华给苏西打了电话,说:“明天我来看你。”
  
  苏西有些措手不及,她不喜欢这种毫无预兆的突然袭击,心里本能上是反感的,嘴上却不好意思说出来,便不接话。颜华一直都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去做,从不犹豫,直接热情。有时候既不给自己留余地,也不对方留余地。苏西一直不太习惯这一点,可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多少也懒得计较了。确切的说,多年以来,颜华都以自己独有的热情与执着保持着和苏西的热络,他那种不计较不理会不顾一切的态度和苏西一直淡漠且不施不受的样子,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罗田靖对苏西感叹:“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死心塌地,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苏西也曾在日记本的某一页写过这么一句话。看来,世间事都是一物降一物,只是水不是这水,花不是那花。
  
  颜华是她大学的师兄,高她一届,长她两岁,学的是经济管理,实际上却是包括经济在内什么都理不太清的人。只是天性大大咧咧,小事赖皮大事赖床,唱歌跳舞喝酒交友,外人看上去热热闹闹不多烦恼的样子。苏西在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玉树临风,只觉得眼前一亮,脑子里顿时冒出“春光明媚,惊心动魄”两个词。颜华是第一个让苏西觉得眼睛一亮的人,他的好看是赏心悦目的流畅。颜华的五官并不完全是标准的,眼睛是男人少有的丹凤眼,狭长的向眉梢伸去,眼角微微的向上一挑,只因这一挑,整个面部却生动了起来,比起标准的双眼皮大眼睛来,有着说不出的邪。这双眼睛令苏西过目难忘。多时,颜华都大大咧咧的,时常发出很突兀的笑声,很容易就快乐,可在偶尔的几个瞬间,苏西注意到那眼睛微微的斜过来,不经意的凝神片刻又滑开,有一种纯净又茫然的落寞,然后低下头,丹凤眼合成一道忧伤的弧。苏西看着,感觉到一种令人心醉的温柔,不由得怦然心动。颜华的夺目,让当时的苏西感到无所适从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后来,还看过不少好看的男子和女子,都没有超过第一次见到颜华的强烈,深刻得难以磨灭。
  
  多年以后,苏西一直追问自己对颜华的感情,最后得出“瞬间迷恋”的结论。
  
  苏西念书过早,进大学时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加上天性内向敏感,家教甚严,念大学前一直未脱离过父母的保护,因此进到大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适应过来,形单影只的独来自去。后来,交了几个朋友,倒是活泼了些,可仍是不多话,遇见陌生人时也总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羞涩。颜华经常说:“我最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非常的惹人爱。”苏西嘴上不肯承认,内心非常的骄傲。
  
  苏西拿着电话不吭声,颜华也并不理会,只是说:“我明天过来,到了给你电话。”
  “我。。。。。。我不太想见你。”苏西迟疑半晌,终于说。
  “为什么?”颜华语调平静,并不生气。她已经习惯了苏西。
  “不为什么。”
  “总有个理由,我很惹人讨厌?”
  “不是。只是不想见,有点突然。”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苏西,我是个没什么计划的人,想到做就做了。难道我现在想见你,还要推移到几天后,等你有准备了再去见吗?”
  苏西叹了口气。
  
  颜华的声音突然变得叫人心酸,似乎浸透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悲伤,“苏西,我只是想见见你。”
  
  苏西听着,心有不忍,她总是可以在说出一些话后立马正视到颜华的难堪。而她也只能是这样,由她象朵夸张又瑰丽的花朵般,醒目的平铺在自己平静如水的日子上。罗田靖曾经说:“苏西,你其实只要伸伸手,打捞一下,便可让大家都解脱。你连手懒得伸。”她没将后面的话说下去,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是不忍责怪的。
  
  苏西明白,其实有一种极自私的念头:她不想,让它,消失!!因为,她迷恋过。
  
  “好吧。你来吧。”苏西说完就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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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笳一响又是三拍,绾起了青丝,望乱了天涯。就让这轻婉悠扬的音色在经意的回眸中,碎成一地的音符,伴我碎缓的步子,走成一段押韵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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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人: 花花朵朵 Re:花花朵朵 回复时间: 2004.09.05 20:25

    (六)
  
  
  苏西开始收到筠卿的来信,也回信。筠卿的信读起来象一个人随性写下的几句话拼凑起来的文字。 苏西开始每天检查信箱,定时收到筠卿的来信或礼物,有时是一封简短无序的短句,有时长长的象喃喃自语。日子久了,苏西开始习惯了每天看到他的信,并将自己的生活也一字一句平实的记录下来,说给他听。很平淡很琐碎的说,竟也因着自己的这份细致动容起来,时间不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字字句句都记录在每一封EMAIL里。
  
   筠卿在来信里告诉她:“今天骑自行车到外面晃来晃去的很舒服,北京的秋天秋高气爽,太阳射到脸上,我在林荫带上骑车,很舒服的。”
  
   有时又写:“我最喜欢的一个歌,Morning is broken,(morning is broken,like the first morning,black bird has flying,like the first bird……….) 原来在台湾二十年前是用作男校的起床号的。不过他们翻译是叫两小无猜。不知你听过没有。用这样的,这样的歌做起床号。我想着想着就神往起来了,好象是一个古老的纯净的日子,还没有工业化以前的日子呢。”
  
   苏西看这些信时总是微笑。
  
  颜华果然在次日傍晚来了。他在杭州工作,离得并不远,坐火车过来只要2个小时左右。即便如此,她们也并不常见面,有时几个月才见一次,平时也少联系,偶尔也是颜华主动打电话过来。苏西在节日里会发短信给他,可颜华从不回复,收到之后马上就回电过来,他说他不喜欢短信,默默唧唧,吞吞吐吐,一句话发出去之后,没着没影的,太不真切,还是打电话来得直接。因此,没什么事时,苏西连短信也少发给他,免得在电话里不知道说什么。和颜华的感觉正好相反,对他而言,有时候,有些心情,具体了才不真切了。说出来的,和想的,相差何止一毫厘?
  
   颜华在一家地产公司上班,任市场部的经理,负责售楼和策划。年纪轻轻的,人又长的很帅,很受香港老板器重,事业也算蒸蒸日上。大凡是人,都愿意和美丽的事物打交道的,美丽的能量无可限量也无可猜测。颜华交际很广,大学时就各类朋友混杂,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虽然生性单纯,对人情世故却又有着惊人的天赋。应付如此多的人和关系,对苏西来说,简直就是一件极其复杂且无从入手的事,可颜华却如鱼得水。颜华有时兴致勃勃的对她讲一些事情,苏西只是听着,并不上心。在人情世故上,苏西有跟她年龄和智慧都不成比例的薄弱,有时交际上的礼尚往来让她有着本能的抗拒与厌烦,这时会显现出她幼稚与意气的一面。
  
   在楼下,很远的,苏西就看见颜华显眼的走在人群里,无可否认,在哪里,他都是耀眼的。她静静的看着他,以旁人的角度的去欣赏着这个她认识了十年的男子,时间对美丽的人来说,似乎总要宽容些。颜华终于抬头看见了她,兴奋的挥起手来,一边挥手叫了两声,苏西苏西,快步走过来。苏西微微的笑着,一直看他走到自己身边。
  
   晚上,在桃江路的一家川菜馆吃饭。颜华的祖籍是四川,无辣不欢,每次来,苏西都带她去那家叫“俏江南”的饭店吃饭。吃饭时,颜华一边捞水煮鱼片,一边问:“每次都在这吃,你就没想过换一家?”
   “懒得想。味道都差不多,换哪都一样。”苏西为瞧瞧窗外的竹子,“再说这也不错。”
   颜华捞鱼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又继续认真的在锅里扒拉起来。苏西是个敏感的人,看在眼里,知道他又动了别的心思,便叉开话题,问:“吃完饭想去哪玩?”
   “你安排吧。”颜华的碟里已经堆满了鱼片,还在锅里捞。
   苏西拿过他手中的勺,说:“先吃了碟里的。我帮你捞,你先吃。”
   颜华看着她,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然后开心的吃起来。这明亮的笑脸在苏西心里轻微一撩,她愣了片刻,也笑了。
   饭后,颜华问她有什么节目安排。苏西说,你想去哪?
   “不如去喝酒,如何?”颜华似乎兴致很高。
   “好。”苏西应道。又问:“叫上刘凌怎么样?”
   颜华和刘凌也认识,见过几面。两个人都是玲珑之人,很谈得来。
   “好啊。”颜华无所谓的样子。苏西便打起刘凌的电话,凑巧他和朋友就在附近的“红高粱”吃饭,听到颜华来了,兴致勃勃的应着:“行,你们先去,我到时给你电话。”
  
   两人慢慢散步至衡山路。颜华一听到酒吧的音乐开始来了感觉,脚步开始摇摆起来。
   颜华在某些细节上非常了解苏西,因此两个人在有时是很有默契的。酒吧分一,二层,楼下有现场演出,乐声通常震天响,大多是ROCK,PUCK,HIPHOP的劲节奏,无法交谈,只能喝酒。二层也有现场演出,却是小提琴吉他之类的柔情主义,放的歌也都是爵士乡村或流行的情歌,很有气氛的样子。苏西大多会选择底层,因为多数时间她只想喝酒,并不想交流什么。她和颜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要了两支绿牌,不声不响的喝起来,少爷拿了个打火机过来欲将桌上的蜡烛点燃,颜华摆摆手,表示不必了。颜华一边喝酒,一边在坐椅上晃动着身体,他的节奏感很好,引来一些人侧目。
  
   一支快见底时,刘凌打来电话来,苏西拿着手机走到外面,说了位置就挂断了。她点起一根烟,一时不想进去,和里面的嘈杂比起来,外面虽然也人往车来却清净多了。她慢慢的吐出一口烟,远远的看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纠缠着一对男女买花,男人似乎并不嫌烦,笑嘻嘻的逗弄着女孩,三人走了很长一段路,卖花姑娘不肯放弃,男人也嬉皮笑脸的一直不肯买花。一直走到一辆Audi前,两人弯身进去,倒车,转弯,小女孩还不肯放弃,一边避着车子,一边对着车窗乞讨着,车子一滑,向马路冲去,卖花姑娘手里拿着那支玫瑰漠然的看一眼开走的车子,又转身向另一对男女贴去。苏西安静的看着,那小女孩没有任何沮丧的脸,却让她莫名的沮丧起来。而她自己,却是麻木的,只一言不发的看着。
  
   第二根烟才抽到一半,刘凌就到了,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有一点面熟,象在哪里见过。苏西笑道:“挺快的啊。”
  
   “当然啦,美女等着,还不赶紧?还带了一个来跟你学习的。” 刘凌来大陆已经好几年,平日接触的人多,加上本身多话,普通话说得已经很溜,只是某些尾音上还保留着港话的特征。又对苏西介绍道:“单红,上次你们在体育馆见过的。”
  
   苏西这才想起那场百事的锐舞PARTY,还有那个红色吊带装的背影。眼前的女孩不算特别漂亮,学舞蹈的身材象棵小白杨似的颀长挺直,穿着件白色毛衫,一条简单的石墨蓝牛仔裤,很清爽的样子。她客气的朝自己笑着,没了上次青春张扬,却仍然不容忽视的年轻着。苏西点点头,说,进去吧。
   在走进去的时候,她突然问:“有没有买过那些花?”
   “怎么啦?”刘凌也不知她问谁,不解道。
   “随便问问。”
   “美女在就买。”刘凌笑道。
   “那也不错了。”苏西也笑。
   单红跟在两人后面。
  
   到了座位上,已经不见了颜华,刘凌探头四下打量一圈也没寻见。苏西大声叫道:“我们先喝。”音乐声很快淹没了她的声音。
   刘凌又要了一打绿牌。三人喝着,单红不时和苏西碰碰瓶。几分钟后,颜华不知从哪地方冒出来了,刘凌一见颜华,倒是笑得很贼,两个人聊得开心。
   苏西不管他们,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瞥见单红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她似乎不知该说什么,有点受冷落的样子,苏西笑笑,于是问:“你学什么专业的?”
   “现代舞。”顿了一下,又说:“小时候是学民族舞蹈的,后来觉得现代舞更有意思,就改了。”
   苏西点点头,“挺累的吧?”
   单红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似的笑一下,马上说:“习惯了也不觉得。我最怕熬夜了,拍片时不能睡就觉得累。”
   “你们写东西的,动脑筋,更容易累吧?”
   苏西笑起来,说:“写东西不用动脑筋,”她喝口酒,“骗稿费才用。”
   单红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没想到你还挺好玩的。”
   “要不要玩一玩?”苏西顺着接着,说完后马上觉得话有唐突,又说:“有空和刘凌一块出来玩。”
    
   身边的单红突然问:“我给过名片给你吧?”
   苏西回过神,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打过电话给我?”
   苏西突然就笑了,如果给了名片都要打电话,她如何能打得过来?苏西自己不喜欢名片,也极少派发,几个要打的电话全记在脑子里,记不住的都是些不关事的人。突然她觉得这个女孩真的还只是个小孩子,宛若自己当初问另一个人:“你为什么不理我?”执拗的傻呼呼的问,非要追出个答案。
   “你不知道,名片名片,就是明着骗吗?”她开玩笑道。
   “我给你的是写了手机号码的,一般人我是不会写的。”单红很认真的说。
   “那我不是一般人了?”苏西心里有点感动,仍然笑笑的。
  
   单红摆弄着手机,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从小就开始跳舞,除了跳舞,我很少接触其他东西,到外面了,才知道自己懂的东西很少。我看过你写的几条片,挺尊敬你的,想请你做我老师呢。”
  
   换做别人,苏西会不以为然的开玩笑说:“哪方面的老师啊?”可对这个女孩,她觉得说不出口。单红显然是个聪明且懂得把握时机的女孩,如现在很多入世过早的孩子一样,懂得适时的去把握一些机会,可也很单纯诚实,动机和目的都显而易见且不躲不避。
  
   “呵,平白多了个徒弟买酒喝,哪有不愿意的?”苏西碰碰她的瓶子,喝完瓶中剩酒。
   单红一听,兴奋的叫道:“那我以后叫你老师吧。老师,你现在可以打我电话了吧?”
   “还是叫名字吧,老师听上去挺别扭的。”苏西有点不习惯,她没想到单红竟然是认真的,居然挺顺口的就叫起老师来。“我没带你名片出来,记不住号码。”她有点不好意思,实际上,那张名片她根本不记得放哪去了,名片太多,她并怎么留心的收着。
   单红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电话,输了几个号码进去,一会从她包里就发出了一段旋律,居然是“女人花”的手机铃声。曾经她和他喜欢的一首歌。
   单红得意的笑着,然后熟练的按着键盘。末了,还给苏西说:“我的手机也是这款。现在我已经帮你保存好号码了,你只要记得打就行。”
   这么直接主动的家伙,苏西没觉得反感,却觉得有趣,呵呵笑起来。“看来我今天命冲桃花,适结良缘,美女都给我留电话了。”
   “我可不随便给人电话的。”单红又开始认真的申明。苏西看着她的表情,模模糊糊的想起一些往事。这时,颜华对这边嚷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投机?”
   苏西对着刘凌道:“我收了个小徒弟,以后给我买酒喝。”
   刘凌指着单红,故作恼怒的说:“你这背叛师门没良心的东西,一转身就翻山越岭,占更大山头去了。”
   单红孩子气的掩饰不住的得意,又一边讨好的给刘凌敬酒,让他别生气也买酒给他喝。刘凌后来对苏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单红吗?这孩子乖巧得让人怜爱。”
  
   零点时分,四个人从酒吧出来,刘凌送单红回家,苏西和颜华回家。苏西当着刘凌的面,笑着对单红说:“注意安全啊。”
   单红却说:“到家后,我给你电话。”
   刘凌摇摇头,叹道:“女人!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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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笳一响又是三拍,绾起了青丝,望乱了天涯。就让这轻婉悠扬的音色在经意的回眸中,碎成一地的音符,伴我碎缓的步子,走成一段押韵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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