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工人和母亲都不在.由我负责照顾他的起居.我把小番茄仔细的去皮,糖水腌,末了用海苔点缀.或者用培根翻炒一盘空心粉,他都很喜欢.
礼拜一,载他去公司,遇见堂姐,顺路捎她,很矫情的赞我,说做什么都那么有模有样.他颔首,接下去:"她英语说的好,饭做的好,以前还弹吉他......" 到公司门口,我注视着他从台阶走上去,门口地毯翘起的毛边绊了他一下,他很镇定地稳住脚步,合入人流.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优秀.
06年,我在奥克兰读完本科,就在头一年的春节,我还对他说会计划读MBA.而年中,我突然疯癫巅地跑回兰州.他没有接我.他太了解我,不安的我一定无法面对他的目光.是的,我无法面对他,我甚至不敢与他独处,害怕他开口问我,是不是真的打算不再读书.
窘迫的处境,被母亲乐呵呵的忙碌冲淡.但我和他,仍然有了回国后的第一次争纷.知道我要去读心理咨询师后他居然拍案而起;"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去考研!" 他不知道,此时, 我正被所谓的爱情伤到体无完肤,仅是需要一种方式为自己疗伤.
疗伤,是多么痛苦的涅盘.
我的世界里,没有妥协.固拗得报班,学习.他给我发短信,讲起好多我小时候的事情,他说我,象个精灵一样......眼泪终于扑簌簌地下来.疼痛,疯狂地咬住我,吞噬着我的眼睛,皮肤,双手,一切.
我的同学对我说,他的爸爸说要让她死也要死在国外.那瞬间,双脚冰冷,不知道用什么句子表达感觉.突然想说,我对不起他.他始终是没有问过我一句的,甚至我回国的原因.也许他真的明白,如此随性的孩子,注定随性地演绎一场场盛大的游戏.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我都无一不再伤害他.他不许我碰刀,我就偏要学做饭切菜,然后做给每一个人尝.他不许我开车子,我偷偷地在奥克兰考驾照,买车子......我习惯做他不允许做的一切,然后再拿给他炫耀,他,始终没有吝啬的,是由衷地赞赏.
春节在苏州,他看上一幢三层的别墅,首先想到,我和我妈可以在楼顶晒太阳.然后看着后花园子说:"我想种点百合,还有洋香菜......"
疼痛又一次侵袭,肆意恣隧.这么多年,我安然的睡觉,看书,写字,旅行.他的忙碌,我当成一种习惯.他关注我的生活,而我一直却不知道,我亲爱的父亲,只想有一块能长出点东西的小地......
我亲手改写着自己的命运,如果我肯循规蹈矩,毕业,深造,工作,和谈了很久的男朋友结婚.大概,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送他一幢这样的别墅,然后看他戴着软边帽,在后花园里,把杂草丢到远处去......
而此时,在这个落寞的城市,我仍然一无所有.我有的,只是繁华落尽的枯荣.
而他给予的,是这路上永恒的注脚.
------------------------ 我踏入地图上一片消失的沙漠中,我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身份,也失去了记忆!
no one would pay attention to autumn of this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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