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要如何才能如一捧绿幽幽的茶叶在温热的水中沉静下来。从壶口泻出的水流如雷,一个不经意的颤抖,闪电便生生的偏了方向,击中了错的心情和归人。
一、立春
我在这家叫做碧螺春的小茶馆坐了整个春天。每次端起那只青瓷的如琉璃天的茶杯,袅袅的茶雾总要飘起来遮住我的眼睛。在那一刻,她们静止如鸟羽、如云朵、如风筝、如炊烟,不动声色的等待着我轻轻叹一口气,将她们吹散。
春天是什么?茶馆的主人是一个鹅黄色的女人。她从茶楼二层走下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如水波一样缓缓荡漾开去,交疏绮窗半敞,蓝得暧昧的天空和桃红柳绿的风光,随着微醺的春风一摇三摆的荡进屋里。
她的手臂如婉转的竹笛,吹出妩媚的音。水流如雷,冲了一遍的茶水,优雅的倒在园子里泛黑的泥土上,再冲第二遍,水流如溪,她笑着说,一定要如溪水般温柔清雅的水流才能泡好一杯浓茶。辗转难眠的茶叶,终于随第二道如溪的茶水沉静下来,一直沉到杯底,像一层厚厚的枯黑落叶,掩盖住秋天神秘的去向。我看不到这杯茶的底,她们变成了一个无望深渊,喝了百次,也只是弱水三千,只能取其寥寥一瓢。
这个春天,一家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茶馆,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