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月，又来到了北京。
　　
　　虽然中国地质调查局不直接管我们了，但它下达的项目却改成了两个婆婆：一个是中国地质环境监测院，一个是成都地质调查中心。体制越来越不顺，越变越复杂。
　　
　　但凡有“中国”字头的单位都在北京，少跑不了，去成都的机会倒多了，但成本却增加不少。
　　
　　人们经常说，中国的事情是边走边看，暂且不去论它。
　　
　　这次又到北京，参加全国第二批共19个省市的矿山调查项目成果评审，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尽管汇报时展示的成果文图并茂，但以前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太差，人家不相信短时间能做出什么优良的成果，所以对这次汇报的结果心里全然没有底。
　　
　　直到昨天与专家组交换完意见，一块石头落了地：81分，良好。总算进入了中间层次，一改过去最差的形象。领导打电话到北京问及此事，得到他一句“已经很不错了”的安慰，呜呼！
　　
　　贵州上表矿山5627座，实地调查390座，其中79座大中型矿山跑了个遍，还跑了311个小型矿山。贵州17万平方公里，全是山地，即便北京、天津把上千座矿山跑完，也不及贵州半个省呀。
　　
　　听完19个省的汇报，我们实际调查的数字在全国算是头份。当然，剩下发表调查的只能算忽悠，我敢说全国都一样。因为大家一致说连“国”字头的都不愿意填写“造成的环境问题”，那些“私”字头的能够如实说吗？这个成果即便得到优秀，我看未必就真实反映了你那个省的情况。我们学阿Q自慰吧。
　　
　　由此我想到统计局的数据，究竟有多少是实的，又有多少包含了水分？
　　
　　好在抽样调查也算一种方法，只要矿山数量和矿种是实的，专业人士把不同类型的矿山都抽样调查一遍，那你引发的环境问题也就大同小异。所以从“初步”角度看，这个成果应该基本可信！起码反映一个“大概”呀。
　　
　　我的这帮哥们吃了不少苦。一是政府爱管不管，求爹告奶，总算把表收上来了，已经达到“厚颜无耻”的地步，可话说回来，在咱们中国，干事的压根就没有什么面子可言；二是钱少时间紧，除开实际调查的资料可以用，人家忽悠我们，我们也少不了忽悠上边，这实在怨不得谁；三是这帮年轻人基本没有干过大项目，笔杆子不硬，写出来的东西缺乏规律性，17号拿来初审时大家都不满意。
　　
　　想起去年初到宁夏审查全省矿山调查设计和11月到北京汇报项目进展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一生中就没有干过如此窝囊的事，我只好紧急调动几员大将推倒重来，自己除开负起谋划和指导的责任以外，还亲自动手编制汇报多媒体，几天时间吃不香睡不安，重蹈我多年前当院长时的覆辙，害得我连上网的时间都没有。
　　
　　苦不苦，想起红军二万五。我给哥们说，苦点累点没关系，总算石头落了地，先睡两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