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社区-清官店人张建明-个人文章】
“白发人”趣事
□ 清官店人张建明
2006-04-08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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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头发白得早、白得多,所以很早我就自诩为“白发人”。十多年前,我还自己刻了一枚“白发人”的白文闲章,经常用在我的国画作品上,似乎和“清官店人”一样,相当于我自己的又一个名号。
也因为我的头发白得早、白得多,所以出门在外获得的称呼便早早与“老”字结了缘:老同志、老人家、老先生、老大爷、老师傅、老首长、老爷子等等。虽然有时心里也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么老吧,但这都是比较中听的尊称,也就并不反感,常是欣然接受了。当然,也听到过比较不太中听的称呼,还遇到过一些有趣的事情。这里摘要说几件。
我被指戳为“老头子”
1987年5月我去桂林采风。一日乘船游漓江,为了便于观景写生,我同船长商议要了个最前面的座位。后来上来上海一个旅游团,几个女同志非要让我换到别的位子上去,她们好坐在一起。我自然没有应允。于是,我听到她们在我身后大声地用普通话议论:“就那个老头子占了那个位置!”“那个老头子就是不换!”“倔老头子!”
那时我不过四十出头,但头发白了不少,于是就被人当作“老头子”指指戳戳。我知道她们是有意说给我听,有意气我。我也就“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去理会她们了。
船行一路,我画了一路。将到阳朔时,漓江百里风光已留在了我的4米多长的窄条写生纸上。那几个女同志和她们团里的一些其他人,开始时是围观,继而“啧啧”称赞,到后来,则是一口一个“老师傅”、“老画家”地同我攀谈起来。午饭时,还要邀我和她们一起吃她们订的集体餐。我一语双关地说:“我这‘老头子’可要吃香了啊!”说罢,我们都大笑起来,仿佛又成了朋友。
白发人退染发人
随着改革开放,染发也时兴起来。尤其是和“官”字沾了边的人,那是一定要染发的。不管哪一级的领导干部会上,台上台下的脑袋俱是黑压压一片,很难找出个白发者。于是,染发行当也红火起来。有的染发人员为了扩大经营,一度走上街头,在路边推销产品、招揽生意。
出国任职前,我去北外强化英语,每日骑自行车路过一个地方,那里路边总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女士推销染发产品。大概是我的白发吸引了她们的视线、也强化了她们的推销欲,因此总要拦住我介绍她们的产品,还讨好地说些“您把白发染黑了肯定要年轻20岁”等等的甜言蜜语。
一次、两次,我的心情还不错;三次、四次,倒也无所谓。但天天如此,她们大有不把我这条鱼钓住决不罢休之势,这就让人闹心、生厌了。最后我也有点急了。我想,我得让她们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于是大声说:“我讲了多少遍了,我喜欢白发,你们要是有本事,把我这缕黑发也给染白了!”说着,我用手指了指脑门上方的那唯一的一缕黑发。那几个白大褂一下子愣住了,接着忙说:“对不起,我们没有那种染发剂。”
从此,我再路过那里,她们只是冲我笑笑,再不拦我推销她们的产品了。
我还真染过一次发
我真的不想染发,可我还是真染了一次。
那是我去中国驻尼泊尔使馆任职不久,国内一个高级军事代表团要访问尼泊尔,团长是一位中央军委领导,我这个当武官的自然是要全程陪同的。在做各项准备工作的时候,妻对我说,现在国内都时兴染发,首长出访肯定也是黑发,你一个接待人员却满头白发像什么样,还是也染染吧。我想也是,万一再因为这白头发而出点什么麻烦就更不好了。于是一天晚上就嘁哩咔嚓地把一头白发给染黑了。染完后对着镜子一看,我大吃一惊,不由得脱口而出:“这哪里还是我呀!”妻也笑了:“嘿,不是你还能是谁呀!”
第二天我真有点不敢出门。好在同事们都知道我忙于接团的准备工作,见到我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我也就塌实了许多。我就这样黑着头发陪同军委首长完成了对尼泊尔的访问。代表团一走,有些同事可就或直接、或委婉地说起我这染发了。这个说,老张,你可不该染发,一染,气质全变了;那个讲,武官,你这一染发,风度没有了;还有的冲我打趣,嘿,你的学养全在那一头白发里,怎么能把它给染了呢!我知道,大家都是拿好听的话说那不好听的事,但的确连我自己都明白了:可不能再染发了。
没多久又有一位中央高层领导来尼泊尔访问。一是接受上次教训,二是不由我出面接待,因此没有染发。按惯例,领导来访总要接见使馆人员。当这位领导来到我的面前时,伸出手后似乎愣了一下,抬头望着我的头上好几秒钟,然后才和我的手相握。这场面恰好被国内一家报社的记者给拍了下来。那照片洗出后,好几个人问我:“首长伸着手往上看什么呢?”我说:“我当时就分明感觉到,首长是在看我的白头发!”
出门坐车辈份高
从那次以后我真的再没染发。因为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所在河谷的水质不好,所含各种有害矿物质严重超标,因此中国人长居那里泻肚、掉牙、脱发、白发现象很普遍。当我工作三年卸任回国后,不仅脱发一半多,而且连脑门上那最后一缕黑头发也白了。
见到在国内工作的老同学一个个都是满头黑发,我不由得感叹:“你们怎么保养的,一个个都还是那么青春!”他们也不相让,开口反击:“你把白发染染,比我们还青春。”我说:“我不染,就这样,出门在外享受待遇高不说,还要比你们高一辈儿。”我接着说:“比如坐共交车,你们一上车,售票员要说,大叔请买票;我要一上车,售票员会说,哪位同志给老大爷让个座!,这不,你们都该叫我叔叔了!”说完,自然是一通闹腾。
其实,我说的话一点不假。这些年来,国民的整体素质还是在无形中有了很大提高,在公交车上售票员热情照顾老年人和年轻人主动让座的风气日益普遍。由于我头发白,所以在还没有申领老年证时就早早享受了老年待遇。“老先生,您慢点。”“哪位同志少坐会儿,给老大爷让个座!”这是我坐公交车时听到的最多的话。对于这些热心的售票员和给我让座的年轻人,我都心存感激。今年3月5日“雷锋日”那天,我专门写了一篇《享受“活雷锋”们的让座》,贴在我的新浪博客网页上,算是我对这良好社会风气的颂扬。
在《享受“活雷锋”们的让座》一文中,我讲了一件也是由于我的白发而发生的趣事。有一次出门坐车,一上车售票员又喊:“哪位同志少坐会儿,给老大爷让个座!”在我身边的一位中年妇女立刻站起来执意给我让座。盛情难却,我只好坐下。可那位中年妇女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售票员喊你老大爷,我看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呀!”我腾地有些脸热,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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