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社区-恋秋水-个人文章】
他走了之后......
□ 恋秋水
2003-09-04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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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死前是我第一次去医院看他,很长时间,我都庆幸自己那次排除万难的一举,因为在我走后的3个小时,他就离开了人世。
在医院时,我的确很震惊,我没有想到肺癌那么可怕,3个月前还每天4:00起来锻炼的老人如今却连呼吸都显得那么困难。因为不忍,所以我没有说什么,这时再多的言语也不能使他恢复健康,反而可能造成他心理的负担。但在当时,我发誓以后会多来看他的。走在回家路上的我有点浑浑噩噩,现在想来,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内疚吧。
晚上10:00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说爷爷已经走了。什么都没想,飞车再次前往医院,奔向病房,门口已经有几个人泣不成声了。我缓缓走过漆黑的走廊,病房中灯光很刺眼,医生正在抢救,我以为可以救的活,因为医生显得不是很紧张,可是事后才知道,当时爷爷已经死了,只是硬要他留有一口气,其实这个急救并不是救死人,而是救活人。为的是让我的奶奶有个心理过渡,因为一切都瞒不住了。
一直以来我们都对她说,爷爷得的是肺结核、百日咳,慢慢治会好的,谁也不敢去想医生那句:“肺癌晚期,最多3个月。”大家相信奇迹,可是奇迹却并没有看到。随着时间一天天地流逝,病情也一天天地恶化,爷爷自己也开始知道了,只是我们不说,他也不点穿。我实在无法想像他那最后的日子,是以什么心态度过的...
奶奶仍然毫不知情,进病房前还问:“肺病也要抢救啊?”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终于在10:28大多数人都到齐,在大家的目送饮泣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我爸爸抚下了他的眼睛。22:30我爷爷离开他的亲人。
我一直相信他睁着眼睛的目的并不是等我奶奶,而是等我的弟弟,也就是他生前最喜欢的孙子,我想如果我弟弟当时在的话,他应该会安心地离开,可是他却不在现场。
一番痛哭后,我们把他送入了隐隐恶臭与阴冷的太平间。我想他是不情愿的......
爷爷走后的24个小时后,在悲痛的气氛中,大家办完了后事的准备工作。不眠不休的痛苦着,折磨着自己,每个人的脑袋都显得阴霾与木讷,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去悲痛了,可是仿佛耗尽灵魂般的彼此折磨着。没有再痛哭,泪水已经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了。
本来编给奶奶听的那个美丽的谎言,由于不断的重复,好像取代了活生生的事实,占据了所有的记忆。都希望只是个意外,而不是什么肺癌,或许这样的离去不但能使奶奶接受,也可以是大家的心灵有所慰藉吧。
爷爷的遗像前,香烟缭绕,好像在诉说着什么,满屋子的花圈花篮使整个房间肃穆中带有悲痛的哀鸣,鲜花中的那张笑脸依然灿烂,我希望这是他最后相对大家表达的,希望他没有带着一丝遗憾。
几天了,天空仍然阴郁着,时不时飘落下几滴雨珠,好像一个已哭干的老人,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静静的看着。
我似乎也越来越难过伤感起来了,或许我刚刚才接受爷爷离开我这一事实吧,昨天我在上香时对他说:“希望下辈子他认识我的爷爷,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拨开纷繁复杂的感情,我想我仍是爱他的,或许这就是血缘吧。我身体中四分之一的血液是属于他的。
第一次失去亲人的感觉使我手足无措,这种痛好似根毒针,深深地扎进我的心中,一开始没有感觉,可是时间一长,好像麻醉过后的病人,真的好痛。这种痛在这一刻腐蚀我的心智,想起了许多美好的事,这使我更加追悔莫及。我终于感觉到,他也是爱我的,只是我从不愿意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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