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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饼王(小说)

三木子
2025-03-11 07:11   收藏:0 回复:0 点击:220

    大饼王(小说)
  ——津门旧事系列小说之
  
  胡同口的槐树刚冒了新芽,老张头已经支起了铁皮炉子。蓝烟混着晨雾往天上飘,惊得电线杆子上歇脚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大饼——哎!刚出锅的热腾腾!"
  
  竹梆子敲得脆生生,惊醒了趴在门框上的黄狸。这畜生耳朵尖儿一抖,蹿进屋里叼起暖壶往墙角挪,尾巴在地上扫出条白印子。老张头抄起案板上的芝麻酱刷子就追:"馋嘴的东西!这是给你留着泡茶的!"
  
  炉膛里的劈柴噼啪炸响,铁锅上的油膜泛起琥珀色涟漪。老张头盯着锅里转圈的面饼,忽然想起昨儿个半夜听见枪声的事。他在围裙兜里摸出把老怀表,表盖内侧嵌着张黑白合影——穿学生装的闺女抱着穿军装的青年,背后是租界墙头探出的炮楼尖儿。
  
  "张掌柜的!"绸缎庄的王掌柜推着英国造自转车过来,车辕上挂着个蝈蝈笼子,"劳驾给捎份儿双层的。"
  
  老张头掀开笼屉,油条裹着面饼在蒸汽里舒展筋骨。他特意多刷了两勺甜面酱,这是给住教会医院的那个女学生留的。前些日子白俄护士给闺女包扎伤口,见着面饼上的酱料直咽口水,说要在圣母像前供三天。
  
  街角传来留声机的爵士乐,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小桃红踩着高跟鞋扭过来。她鬓边簪着朵绢绒蝴蝶,袖口露出一截细胳膊:"劳驾,不要辣条的。"
  
  老张头把刚出锅的卷饼递过去,指尖沾了点面糊:"今儿没放卫嘴子辣椒,您尝尝这个芝麻酱香不香?"话音未落,楼上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两人转头望去,只见穿西装的冯先生正举着勃朗宁手枪,枪管还在往下滴水。
  
  "听说租界要查禁抗日传单?"冯先生擦着手上的血渍,白大褂下摆溅了朵暗红花印,"昨儿半夜在邮局门口捡到本《救国时报》,倒叫你们撞见枪子儿了。"
  
  小桃红突然噗嗤笑出声,指尖绕着发梢打转:"冯大夫这是要拿《申报》当靶子练枪法?"她说话时旗袍开衩处的金线牡丹微微晃动,惊得屋檐下的鸽子扑棱棱飞起。
  
  老张头低头摆弄着铁皮炉子,炉火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他记得二十年前也是这般天气,老东家临终前攥着半块大饼卷,说要把秘方传给忠厚人。如今这手艺传到他手里,倒成了乱世的保命符。
  
  暮色渐沉,电车叮叮当当碾过轨道。老张头把最后一张面饼贴在铁皮炉子上,看着余晖把青花瓷缸上的"老天津卫"描成金红色。胡同深处传来零星的枪响,混着卖花女哼的小调儿,在晚风里飘成一段剪不断的弦。
  
  老张头摸黑把铁皮炉子搬到墙角,月光从胡同口的槐树梢斜切进来,把青花瓷缸上的"仁义礼智信"照得分明。他蹲下身往炉膛塞了把碎煤球,火星噼啪炸开的声响惊得黄狸从炕席底下钻出来。
  
  "吱呀——"门帘被风掀起,裹着夜露的旗袍下摆扫过门槛。小桃红提着盏绿釉宫灯,灯影在她簪着绢蝶的鬓角跳动:"张掌柜,劳烦您开个后门。"
  
  老张头掀起炉盖,热气裹着葱油香漫过来:"这不是唱大鼓的柳枝儿姑娘么?半夜来买卷饼?"他故意把铁铲碰得哐当响,惊得屋梁上麻雀扑棱棱飞起。
  
  "您这是把《霸王别姬》唱到天亮了?"小桃红掩嘴轻笑,指尖绕着灯穗打转。她旗袍开衩处露出半截绑腿,皮肉下隐约凸起的轮廓像是藏着什么。
  
  老张头抄起案板上的芝麻酱刷子,忽然瞥见她袖口沾着星点蓝墨水:"昨儿个给王掌柜送双层卷饼时,您袖口也沾着这个。"他蘸着酱汁在面饼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上个月《大公报》登的童子军暗号。"
  
  小桃红猛地攥紧灯盏,玻璃罩里的火苗倏地蹿高两寸:"您这是要拿我当人肉密码本?"她忽然贴近老张头耳畔,带着檀香的味道:"巧了,我皮箱夹层里藏着张北平来的密电。"
  
  炉膛里的劈柴突然爆出火星,老张头伸手把铁锅往墙根拽了拽:"听!三不管那边的犬吠声像不像戴大盖帽的?"他掀开炉台下的砖块,露出个黑洞洞的夹层,"前清时候藏过义和团的火药,如今改放《义勇军进行曲》的唱片。"
  
  小桃红踮脚往夹层里塞了个牛皮纸包,转身时簪头的绢蝶擦过老张头的手背:"明早要是见不到您,我就把租界公馆的屋顶唱塌。"她眨眼间已退到门边,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恍惚间像是只掠过屋脊的夜枭。
  
  老张头盯着她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围裙兜里的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上,穿军装的青年正对着镜头敬礼,背景里隐约可见租界工事的轮廓。他突然抓起案板上的面团,借着月光揉出了个浑圆的寿桃形状。
  
  天快亮时,胡同口传来第一声鸡鸣。老张头把寿桃模样的面饼贴在铁皮炉上,甜面酱顺着刻痕缓缓流淌。晨雾中走来个穿学生装的姑娘,辫梢沾着露水,怀里抱着用报纸裹紧的布偶熊。
  
  "张爷爷,能给我个芝麻酱味的吗?"姑娘的声音清亮得像刚开封的汽水。老张头掀起笼屉,热腾腾的蒸汽里,他看见对方胸前别着的校徽闪过银光——那是南开中学的标志。
  "咔嚓——"
  
  槐树枝头突然传来折断声,老张头手里的铁铲当啷落地。三个穿黑色学生装的年轻人从墙根转出来,胸前别着青天白日徽章,腰间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透出金属冷光。
  
  "老掌柜的,劳烦拿份儿双层的。"领头的特务咧嘴露出日语腔调的中文,袖口露出的刺刀柄泛着寒光。他刻意踩着老张头刚铺好的芝麻酱痕迹走来,皮鞋跟碾过面饼碎屑发出细碎声响。
  
  黄狸突然从灶台后窜出,对着特务裤脚狠狠咬了一口。老张头抄起案板上的面团就砸:"好家伙!这畜生都学会看人下菜碟了!"他故意把面团甩得四处飞溅,趁机摸向围裙兜里的怀表。
  
  "您这是要拿面团当传家宝耍?"特务们哄笑着逼近,帆布包拉链随着动作咔哒作响。老张头突然掀开铁皮炉盖,腾起的蒸汽模糊了众人视线。他抓起案板上刚烙好的面饼,三下五除二卷成筒状塞进特务怀中:"趁热吃!这酱料里添了新口味。"
  
  等蒸汽散尽,三个特务面面相觑。他们怀里鼓胀的卷饼正在往下淌油,焦脆的油条碎渣粘在白大褂上。领头的特务突然掏出手帕擦拭,却摸到黏腻腻的槐花蜜——这是老张头特制的"保命浆"。
  
  "撤!"远处传来日语哨声。三人慌乱转身时,老张头抄起铁皮炉子砸向墙角的煤堆。轰隆一声闷响,伪装成煤块的电台天线应声弹起,红色信号灯在夜幕中划出蜿蜒轨迹。
  
  小桃红提着宫灯从后院转出,灯影扫过特务们惊愕的脸:"冯先生这是要拿《大公报》当靶子?"她故意把灯盏往特务脚下踢,飞溅的火星点燃了洒落的煤油。
  
  南开学生抱着布偶熊冲进胡同,校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老张头迅速将面团揉成寿桃状,指尖沾着芝麻酱在表面画出八卦纹:"告诉校长,下月初八在法租界教堂唱《渔光曲》。"
  老张头蹲在灶台边用火钳拨弄炉火,铜锅里咕嘟冒泡的面糊腾起白雾。他眯眼望着院外晃动的电线杆影子——那是日本宪兵队新装的电话线,每到黄昏就会闪过刀疤似的电弧。
  
  "张掌柜!劳驾......"
  
  话音未落,门帘突然被金丝楠木屏风撞得砰砰作响。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小桃红提着食盒跨过门槛,绸缎下摆扫过青砖地面,细高跟踩出极轻的"嗒嗒"声:"劳您给王掌柜捎份儿蟹黄汤包,就说...就说今儿佛诞节庙会上买的。"
  
  老张头掀开笼屉的动作顿了顿,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他瞥见食盒底层压着张戏票,票根处龙飞凤舞写着"李少春《霸王别姬》",墨迹被汗渍洇开,倒像朵晕开的墨牡丹。
  
  "您这是要拿戏文唱《空城计》?"老张头边说边往面饼刷芝麻酱,指尖在酱碗边缘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这是他们约定的危险信号——昨天下午,租界工部局门前贴出的"取缔抗日文艺团体"告示,正巧贴在梨园同业公会的门框上。
  
  小桃红忽然俯身贴近他耳畔,簪头绢蝶蹭过他手背:"东兴里的药铺后院有批药材要转移。"她袖口滑落的刹那,老张头看清绑腿上缝着粗麻线,线头浸着深褐色的血渍。
  
  铁锅里的油条突然爆出金黄的脆响,惊得黄狸蹿上房梁。老张头抓起案板上的面团,借着揉面的动作把戏票塞进面团夹层:"告诉杨老板,明儿打烊后带着《申报》来取货。"他故意把面团搓成长条,指腹在中间按出个凹痕——这是给地下印刷所的暗号,表示需要紧急转移设备。
  
  暮色渐沉时,胡同口传来卖花女的三弦声。老张头把最后一张煎饼卷好,面饼上特意多抹了半勺甜面酱。油条焦脆的碎屑落在青花瓷缸沿,与缸底刻着的"仁义礼智信"交叠成奇异的纹路。
  
  "叮——"
  
  怀表链子突然绷直,老张头摸向内层暗格。微型胶卷裹在浸透碘酒的纱布里,这是今早从法租界邮局截获的机密文件。他对着月光展开胶卷,借着炉火微光辨认着上面的日文:"七月十二日,塘沽港将执行..."
  
  "咔嚓!"
  
  屋顶瓦片碎裂的声响打断他的思绪。老张头抓起铁皮炉子砸向煤堆,伪装成煤块的电台天线应声弹起。红色信号灯在夜空中划出弧线,惊得电线杆上的麻雀扑棱棱飞向海河方向。
  
  小桃红提着食盒从后门溜走时,旗袍下摆扫过门槛处的青苔。她摸出怀表按下暗钮,表面弹出的微型镜头里,正记录着宪兵队搜查药铺的全过程。
  老张头把铁皮炉子挪到墙角,铜锅里翻腾的面糊腾起白雾。他眯眼望着门外晃动的自行车铃铛——那是宪兵队新换的"便衣交通员"。三天前被甜面酱标记的特务顺着槐花蜜气味搜查到教堂墙根,竟挖出半截浸透油渍的《大公报》,油墨印着模糊的"塘沽停泊"字样。
  
  "张掌柜!劳驾......"
  
  门帘突然被铜钱穗子扯得叮当作响。穿蓝布褂子的三轮车夫探进半个身子,车斗里堆着成捆的《庸报》,油墨味混着鱼腥气扑面而来:"听说您这儿有新鲜的炸糕卖?"
  
  老张头抄起案板上的芝麻酱刷子,指尖在酱碗边敲出《杨柳青》的船歌调子。这是给地下报社的暗号,表示有紧急文件需要交接。他故意把面团甩得老高,借着飞溅的面粉遮住眼角扫视特务的动作。
  
  三轮车夫突然蹲下身系鞋带,车斗里的《庸报》哗啦散落一地。老张头抓起块带着油条碎屑的煎饼卷塞过去:"劳驾搭把手!"他借着俯身捡报纸的功夫,在对方衣襟上蹭了把面糊。
  
  等三轮车夫悻悻驱车离开,老张头掀开铁皮炉盖。蒸汽中漂浮的面饼上,用芝麻酱勾勒的"沽上风云"四字若隐若现。这是今早从法租界天主教堂听来的密报——日军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进攻塘沽港。
  
  小桃红提着食盒闪进后院时,旗袍下摆扫过晾晒的槐花枝。她摸出怀表按下暗钮,表面弹出的微型镜头里,正记录着宪兵队在药铺搜查的情景。"告诉杨老板,明天中午在估衣街'瑞蚨祥'二楼取货。"她蘸着蜜汁在食盒底部写下暗语,"千万避开穿灰布衫的买糖葫芦的。"
  
  暮色渐深时,胡同口传来卖馄饨的梆子声。老张头把最后一张煎饼卷好,面饼夹层里藏着用矾水写的密文:"东兴里17号,子时三刻。"油条焦脆层下,半张《益世报》的头版标题被剪成碎条,拼起来正是"日军增兵华北"的惊悚新闻。
  
  黄狸突然发出呜咽,耳朵贴着地面震动。老张头抄起铁皮炉子砸向煤堆,伪装成煤块的电台天线弹射而起。红色信号灯划破夜空时,他摸出怀表内层的相片——穿军装的青年抱着穿学生装的闺女,背后租界工事的探照灯刺破黑暗。
  老张头蹲在灶台边揉面团,指尖沾着芝麻酱在案板上画起密圈。铜锅里咕嘟冒泡的面糊腾起白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胡同口三轮车夫的蓝布褂正在夕阳下洇出水痕,袖口隐约露出半截报纸碎片。
  
  "张掌柜!劳驾......"
  
  门帘突然被铜钱穗子扯得叮当作响。三轮车夫探进半个身子,车斗里堆着的《庸报》哗啦散落一地。"听说您这儿有新鲜的炸糕卖?"他的天津话带着浓重的胶东口音,右手始终插在车斗夹层里。
  
  老张头抄起案板上的芝麻酱刷子,指尖在酱碗边敲出《杨柳青》的船歌调子。这是给地下报社的暗号,表示有紧急文件需要交接。他故意把面团甩得老高,借着飞溅的面粉遮住眼角扫视特务的动作。
  
  三轮车夫突然蹲下身系鞋带,车斗里的《庸报》哗啦散落一地。老张头抓起块带着油条碎屑的煎饼卷塞过去:"劳驾搭把手!"他借着俯身捡报纸的功夫,在对方衣襟上蹭了把面糊。
  
  当夜亥时三刻,胡同深处传来闷响。老张头蹲在煤堆后攥紧铁皮炉子,火光映着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三轮车夫的蓝布褂此刻正躺在地上,胸前插着半根油条,焦脆层里渗出的油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咔嚓——"
  
  屋顶瓦片碎裂的声响打断他的思绪。老张头抄起铁皮炉子砸向煤堆,伪装成煤块的电台天线应声弹起。红色信号灯划破夜空时,他摸出怀表内层的相片——穿军装的青年抱着穿学生装的闺女,背后租界工事的探照灯刺破黑暗。
  
  小桃红提着食盒从后门溜走时,旗袍下摆扫过晾晒的槐花枝。她摸出怀表按下暗钮,表面弹出的微型镜头里,正记录着宪兵队在药铺搜查的情景。"告诉杨老板,明天中午在估衣街'瑞蚨祥'二楼取货。"她蘸着蜜汁在食盒底部写下暗语,"千万避开穿灰布衫的买糖葫芦的。"
  终极危机与市井智慧的碰撞
  老张头蹲在煤堆后攥紧铁皮炉子,炉膛里的劈柴发出噼啪脆响。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那张泛黄的照片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穿军装的青年抱着穿学生装的闺女,背后租界工事的探照灯刺破夜空。二十年了,他想,这孩子该是穿绸布长衫的教书先生了吧?
  
  "咔嚓!"
  
  屋顶瓦片碎裂的声响惊得黄狸炸毛。老张头抄起铁皮炉子砸向煤堆,伪装成煤块的电台天线应声弹起。红色信号灯划破夜空时,他忽然想起老东家临终前说的话:"乱世里活人比死人多口气,全在'面皮子'上。"
  
  胡同西头的回声墙在此刻派上用场。老张头抓起案板上的芝麻酱刷子,对着西墙根有节奏地敲打。这是他们约定的"砖窑信号",三短三长代表"鬼子进巷",紧接着的连续敲击是"快跑"。
  
  小桃红提着食盒从后门溜出时,旗袍下摆扫过晾晒的槐米。她摸出怀表按下暗钮,微型镜头里映出宪兵队正在撬开药铺后院的暗门。"告诉杨老板,明早把电台零件藏在《大公报》的油墨里。"她蘸着蜜汁在食盒底部写下暗语,"记住,要选有'沽上'字样的副刊。"
  
  三轮车夫的蓝布褂此刻正躺在地上,胸前插着的油条焦脆层里渗出油脂。老张头蹲下身检查尸体,发现特务右手虎口处有道新鲜血痕——这是昨天在法租界码头扛麻袋时留下的。他忽然笑起来,用指甲在尸体的胶东口音上划了个问号。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时,老张头摸出藏在铁皮炉夹层里的手榴弹。这是三个月前从日军运输船上偷来的"甜瓜弹",外壳还带着大沽口的海腥味。他把导火索缠在炉钩上,火柴盒里藏着从教堂唱诗班偷来的镁粉。
  
  "轰!"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胡同口的老槐树在巨响中轰然倒塌。漫天飞舞的砖瓦碎片里,老张头蜷缩在煤堆后,用最后的气力撕开怀表。表盖内侧的微型胶卷缓缓展开,上面记录着日军进攻塘沽的精确坐标——正是他昨晚从三轮车夫的《庸报》夹层里找到的。
  
  小桃红捧着热腾腾的绿豆粥出现时,发现老张头正用火钳在焦黑的炉台上刻字。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是天津卫特有的"砖刻暗语",用《杨柳青》的调子念出来,就是"子时三刻,西沽口"。
  
  
  尾声
  
  三个月后,法租界某间地下室里,杨老板接过从《益世报》油墨里取出的微型胶卷。当他用天津老陈醋显影时,墙上贴着的新四军根据地图突然剧烈抖动——胶卷上的坐标旁,用芝麻酱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而在海河对岸的塘沽港,一艘挂着"荣昌号"货轮正缓缓驶离。船长室里,穿着阴丹士林旗袍的女人抚摸着胸前的绢蝴蝶,旗袍内袋里装着老张头临终前刻在砖炉上的暗语。她贴着船舷向外望,晨雾中隐约可见海河对岸新竖起的炮楼——那些砖墙上,依稀能辨出用糖稀写就的"沽上风云"。

作者签名:
吾如鱼虾,人间如水,无形之钓者常常有之也。

原创[文.浮 世]  林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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