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社区-柳叶轻情-个人文章】
同居故事[转载]
□ 柳叶轻情
2004-05-28 15:53
收藏:0
回复:0
点击:4724
同居笔记(中篇)
叙述A:失控的赌局
在我们的故事里面,我们从来不是单独两个人。
我有我的“他”,他有他的她。
另外两个人,不加入我们的生活,却始终没有离开我们的想象。直到有一天,只要一个人进入现实,我们的同居岁月就成为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泡。我没有伸出手指去捅破这泡泡,因为我愿意相信,我能守住现实,也能守住想象。可是原本的美好,都是包裹在薄薄的水泡里,刻意地去保护,也就是刻意地逃避现实。
我记得那个冬天的早上,他和我两身紧紧的黑色衣裤,在我家楼下的超市见面。没有看见别的人群,他们肯定依旧在买粽子买鸡蛋。我总是觉得别人的生活没有变化,只有我们在颠来倒去、在混乱、在没有理由地生活:先混乱、再找理由。总觉得什么都来得及,要翻悔也是。可是青春最怕失控!过于相信自己,或是过于纵容自己:感情、习惯、事业、梦想……都太容易制造歧路。原以为的插曲,会在生命里萦绕不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我记得的样子了,也不是将来的样子。他就是那个瞬间。
我们两身紧紧的黑色衣裤,上楼,来到我独居的小屋。
在网上习惯打同音错别词——独居就是赌局,床上就是创伤,男友就是难友,粉底就是坟地,晚上就是玩赏,云雨就是孕育,分离是奋力,已经也就是另一个意境。
同音的词好象谶语,殊途同归。
可能有过上百小时的通话了,远距离,放松,谈论别人,谈论他执意要追的那个女孩子,直到她变成我们最主要的话题,因为她和我是特别的朋友。所以,我们都以为她一年前的拒绝能够带来我们单独的命运,其实不然。
而我,我的“他”没有影像,他在我喜欢的文字里生存,他是一个定义,代表知心、知音和忠诚。他有时显示出某一个人的样貌,可是我知道,那样的人不存在。不能依靠定义去寻找现实。尤其是爱人的名字。每当这个定义支离破碎地出现在很多人的身上,我觉得,与其接受一个分裂的理想,不如改变一个片面的现实。
所以,我把我的“他”锁起来,他把他的“她”留在不懈追求里。我们带着各自的梦境,迅速适应了我们的生活。事实证明,所有婚姻都容易坚持表面现象,梦境,需要上锁。
戏剧性和真实性已经分辨不清,如同我们开始一起生活最主要的生活内容之一:看VCD一样,我们用一种习惯了镜头语言的眼光,演绎我们的生活。
入戏?还是,不过是渴望爱情的人一次假戏真做?
我们自然而然同居,一天一天直到一年。我们不能离开彼此,因为一旦分开一秒,我们的心就开放向别人。因此谁都不否认爱情。但是这爱情只能被囚禁、只能在一间屋子里。离开这个屋子,就是两滴水溶进海。
一个人在路上,想起他的她,想起我的“他”,觉得人称代词在爱情棋盘上永远都不够用。
“生活是一棵长满可能性的树”,这是米兰.昆德拉《认》里的台词。
所以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只负责开心。
开心地收拾行李,因为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把我接过去。其实那时候我并非决定跟定一个男人四处流浪,我非常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所以我自己打点行装。装入我唯一的宝贝,各种类型的纸张:成为书本的、白纸的、写过字的。
那个时候,他在看我的片子。而片子都是骗子。
搬离我独居房间的那天,我们一起看EVA。一个日本的动画片,机器和人合二为一,现代的终极是先被侵略,再反击,再是披上敌人那优异的外衣,将敌人和自己合二为一。我们一起看血腥和暴力,搞不清楚所谓“人类补全计划”。
我们开始一起生活,就是从那个忧郁、暴力、迷乱的“人类补全计划”开始。
我记得特别清楚。记忆是种技艺啊,需要勤学苦练。
那是冬天。
最终击破那个泡泡,也是冬天,一切失控,不完满的结局,补全了我们不完满的青春。再多人称代词最终还是只剩下了“我”。
场景A:空房里开始的新生活
搬进一间又空又旧的老房子,感觉就象拧开了水龙头,首先让封闭的时空嘶哑叫嚣,挤出浑浊的眼泪。
一阵呜咽后,恢复正常,填充物流动,带走广漠神秘,让人不安的空洞。不断倾泻出物质,来填满这空间,和接下去的岁月。
而我第一次拧开这房间的水龙头时,它并非以此规范引发古旧岁月的神秘无奈,也没有以此形式将水引渡到这个空间。
它咆哮着,水流呈喷射状四射,它的咆哮声来自牵引它的水管的剧烈苏醒。整个空间猛地震动起来,咆哮声一声又一声。水龙头在惊栗抖动,那声音象是一头猛兽从封闭已久的牢笼里一次又一次扑向铁门,眼露凶光。
我急忙关上水龙头,寂静的时空里粘滞了一秒,一颗水悬挂在水喉。嘀,终于落下,白色瓷砖上的水滴中有黄黑色的粉屑。
这样的水管遗物每天都会流出来。里面必然是锈迹斑斑。
水管不能好好固定,不稳定中的任何事物人畜都会如此咆哮,给它一点宽松,它就得意忘形了。
我往下的一项工作就是学会倾听水管的话,它要是咳嗽,必然咳出黄黑粉屑,它要是哼哼叽叽,就必然吐出黄锈色的浓痰。
我对它做了一个手势,手指放在嘴唇上,轻手轻脚拧开它的阀门,决不拧到最大。一点点自小变大,象培养我们的感情一样,既然没有一见钟情,那也不妨慢慢适应。
直至有一天,我买回了水果,水在冲洗它们,很祥和很漂亮的样子,柔和的水柱一接触到水果饱满鲜艳的表面,就化作一层透明的衣膜,裹住这些生物,让它们生灵动荡,在灯光下熠熠闪光。
可这种爱恋一样的触摸并没有带来长久的享受,当它们入口的时候,我闻到了水管昔日的味道。再漂亮的新鲜玩意儿还是沾染上了黄锈色的腐败气息。这场“爱恋”的结果是旧情人的影子把新恋人给毁了。
同样,每当我洗澡的时候,我都感到在和远古的陌生时空交流。那带着陈旧气息的水裹住我,在我身上流动,我觉得自己和水果一样,逃脱不了先前的意境,遗憾而又需要,我对着这水管,就象对着一个经历太多的爱人,低头闻到的,绝对不仅仅是现实。
不止一次,在存有太多过去的空旧房间里开始的新生活,其实并非能够新鲜。而我们,却不止一次地搬进搬出,在看似腾空的地方企图填充自己的生活,在爱情或者生活没有安定的时候,对黄锈色的现实味道闭起鼻子。
场景B:生活就是和灰尘作战
灰尘已经形成了不规则的团絮状,在有风吹过或有人走动的时候贴着地板飞卷滑行,使房间总在一种不安定的景象中。灰尘们兀自地舞动还使得这屋子的人气显得可疑。
多少天没有打扫屋子了,我都很难说清楚。从尘絮、书架上沾手的灰尘来看,至少有2个星期了。可这2个星期感觉有一年那么长。有灰尘的家仿佛应该荒度了很多时间,制造了很多故事的徘徊不去。
我每天从灰尘旁边走过,触摸它们,然后还会用手指互相掸去因为拿东西而沾上的灰。我暗地里和表面上已经彻头彻尾地拒绝清理它们,不知道等谁去干。
厨房里的大锅里东倒西歪地堆着各色杯子、红色水果刀和几把勺子。每天我都拿出一只新杯子洗干净,然后喝咖啡,再喝牛奶,再开始一杯一杯地喝白开水,直到杯子象被清水冲刷过很多遍一样。
他从来不在意用我喝完的杯子,也对放在桌子上的几天前的留着厚厚一层可可牛奶沉积物的马克杯置之不理。天啊,这已经到了夏天了,味道会多么可怕。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一个懒惰的人,每天面对脏杯子和灰尘都有非常清醒的认识和举措。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单身时候的勤奋会一下子变成无可救药的懒惰,以及最可怕的:麻木。两个人的生活空间里没有平衡,一切就变得怪异,自己都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会妥协。
现在我连被子都懒得整理了。它们奇怪地蜷在床上,美好的色彩、线条都已经被混乱改写。我不喜欢这样的状态,可是我竟然任性地让它们保持到现在。只因为他说,我不在乎混乱一点,混乱到极致我自然会动手打扫。“极致”的概念我们没有讨论,我已经生气,并且任性地放弃了所有努力。
我把CD放在隔壁房间,那里的桌子已经放不下哪怕一个杯子,一本书了。前几天叫的外卖都还留着,虽然东西已经吃光,可是盒子们和袋子们一样都不缺,提醒我们一共吃了些什么奢侈又难吃的快餐食品。
可音乐却依然能够清澈单纯,坐在这个房间里,即使灰尘很多,灰白色的地板到灰白色的墙壁,可是音乐声音不用打扫,这让无奈的人得到一种希望渺茫的安慰,不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屋子,不知道出于怜惜还是气愤,一个人,觉得象是在沙漠里。
音乐藏在CDROM里,我藏在消极透了的家里。我们都不需要一遍一遍地擦拭,我们都埋没在两个星期的灰尘里。
我才不指望他去做这些家务呢。按照规律,迟早有朋友过来作客,那时候我必须让自己有理由去清理。他不对朋友和自己负责,可是多少,我的任性后面还有面子要保留。
现在不会有人过来,我在灰尘和脏杯子的执著印象中,安静地坐着听音乐,不愿意看书的时候就把眼睛闭上。
叙述B:适应性强是一个悲剧
生活是一堆琐事。生活观念的超脱、理智和浪漫丝毫不能作用于琐事。过于年轻的同居者对生活总是不负责任,他们以为他们拥有了爱情,可激情过后,琐事会最终弄烦他们。
相反,对生活严谨的人会连同爱情一并收拾得整整齐齐,爱情就被包容在生活的琐屑里,消失或者存在,都藏匿于生活中的物质,爱情退而成为生活之下、之内、之后的东西,慢慢地,即使消失了,还有一整套生活规律让两个人按部就班,感觉不到明显的缺失。
因此,每当我对琐事有了极其慵懒的态度,反而从生活观念、理想状态、爱情的可见程度等等角度让自己释怀,放任地对它们置之不理。
一个人的生活可以这样放肆,也有人愿意结婚去改造琐事,达到合理、完美,找到共同分担者,对家的责任是一种有效的兴奋剂,专门用来使无所适从的人从琐事的趋向完美中找到心安理得,让生活安定地延续下去。于是,到了那种时候,所谓生活观念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一切都是自然的、有规律的,打扫房间,添置家具,需要孩子……一切都来得自然,没有人先从观念入手改造生活,因为生活首先是物质的。
爸爸妈妈们似乎都是这样的,我想我们为什么不能。
当我意识到我迅速适应了我们两个在灰尘中谈情说爱的生活,有一种感觉:这不是我喜欢的,可是我能够喜欢。因为有爱情存在。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就是一次最大的妥协,对对方生活方式的适应,是制造爱情幌子的一出悲剧。
如果当时因为他的“脏乱差”而与之告别,这个故事就不会结束在我对爱情的哀悼里。
场景C:善忘的日子
前一个晚上我整夜没睡,而后的一整个下午都在阅读英文资料,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夜色昏暗,脑子里像塞满了棉絮,闷热得我透不过气来。我弄不明白白天经历的事情为什么始终消散不去,我是一个善忘的人,可无法从每天的繁杂中学会瞬间遗忘。
我很早就上床了。这其中甚至有对自己的责任在促使我。我没有力气洗澡了,可我还得按部就班地将余下的脂粉灰尘洗去。在镜子里看到一张苍白的脸,以及两个怎么都无法忽视的黑眼圈,叹气,然后倒下。
灯光已熄,眼皮自动瘫下来,黑夜无边。街头车声隐约,我唱着催眠曲让自己入睡。
疲倦极了的人容易亢奋,此时的亢奋就是眼睛无力,可听觉嗅觉以及幻想异常活跃。我闻到浓郁的咖啡蜡烛的香味,缭绕在我们的卧室里,油腻而富裕的味道。味道在夜风的游荡里飘来飘去,最后一次点燃这蜡烛是什么时候,我仿佛一点也想不起来,昨天?上个周末?
往事的召唤来自模糊的时空,我想起和这蜡烛一起买来的风灯。那是周围有着星状镂空图案的铁皮灯笼。蜡烛光辉在里面非常安静地亮着,我曾经点燃它们在房间里走动,星状的阴影映在四面的墙上,模模糊糊的有那么点朦胧意境。那影像如此清晰,总是让我想起《无头骑士》里的那个镜头,比这个更加绚丽奇妙,那个灯会旋转,墙上和天花板上星星月亮游走,多么漂亮,可惜剧情到了那里偏偏是恐怖的屠杀,漂亮就变成了妖异。
思绪飘起来比风还不可捉摸。可是,它现在在哪里呢?我发现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它被我放在了哪里。胡思乱想象散点的透视,象链状锁链。头脑里一定是有一些轨道的吧——琐细的往事无休止地牵引着已经非常非常疲倦的神经,它们自己行进、自己换车、自己下站。
这个悬念让我根本睡不着,亢奋的姿态已经逐渐变成执拗的不屈不挠。
我的眼神在黑暗里梦游一样掠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角落都能被看见,可是都没有风灯的影子。
于是,一种极度的不安烦躁就压在我的胸口,虽然它还不至于昂贵精致,可那时它成了疲倦和亢奋不眠的唯一支点。
我一遍又一遍问自己,除了家有没有把它带出去过,除了那5个人有没有别人进来过?这些日子我们都干了什么?自问自答:买来以后只玩过一次,不可能在搬家时丢的,因为就是搬家的当天晚上买的,也不可能放进什么箱子柜子抽屉,因为除了书和衣服我们什么都放在外面。我甚至有冲动想问身边的他,可是他熟睡已久。我非常想自己现在就下床点亮灯把屋子翻一遍……突然就多了这么一件没头没尾的事,我只能越来越陷入这种混乱的想法,又偏偏动弹不得,因为累,也因为生怕遭到他的非议。这种怪僻一样的“凌晨寻找风灯事件”一旦发生,我自己都觉得过分神经质。因为不能太变态,所以我非常郁闷地不眠,我猜想时钟已经走到了三点,或者已经四点了。
我逐渐在因为风灯而起的忧郁中昏昏沉沉起来。一个人无奈地赖在床上,神思在屋子里游荡,不停地兜回某处又失望地离开。
忧伤代替了疲惫,头脑中棉絮状的幻影如今全部被风灯的星状阴影遮盖。心跳加速,为什么还不能找到?为什么还不能睡着?
梦就这么来了。似梦非梦地大幅度翻身,我最后靠住了身边的人,可是他马上翻身又把我推开,我再翻身,一直到床边,把自己有意识地控制在床沿边,我突然痛恨大床,我想念以前曾经挤在一张小单人床上的日子,那时候每一天都很鲜明,有自己写好并执行的计划表,现在,为什么总是觉得恍恍忽忽……我越想越远,人都飘起来了,脑子世界里的无轨电车又开始了行程……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我冲泡了咖啡,因为看到他留了一点牛奶刚好可以配咖啡。手工制造的浅绿色玻璃大瓶子,厚厚的玻璃里还有吹瓶子时的气泡,仿佛在他人的呼气遗迹里,牛奶看上去不太新鲜。
倒牛奶时我依然累,靠着窗子。就在这时,往右边看去,就看见了落了灰的铁皮风灯在窗台的另一边。
窗帘一直把它藏起来了。没有想到窗帘和外面的世界之间还有一个缝隙。琐细的生活、固执的偏爱,这一切都没有办法照顾到每一个角落。似乎在我们家是这样的。
而我又有多久没有拉起这半边的窗帘了呢?
我还是想不起来。
想着想着,我就在铁皮风灯上抹了一把灰。
场景D:流
水管坏了。夜里,从不知上下的方向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象《侠胆雄狮》的剧情一样,声音在没有水流动的铁管道里发出神圣的回响,把我从梦中喊醒。永远无法知道究竟是谁或者什么制造了如梦境一样的纵深回音,荡漾四周扰动我的平静。
于是,早上一起来就发现水喉里呛出一口黄水,便从此死寂。
我手忙脚乱拨通公司的电话,请假的原因是我没有办法刷牙洗脸……
我木然的在然后的12个小时里习惯了没有洗漱的自己,嚼着口香糖,订盒饭,揉眼睛,上网工作,一切按部就班,除了坚持不出门之外。
到了半夜,我的男友出现了。他说他想做爱,我说不行我们没有办法洗澡。
然后,他便去修水管,连拧带踹地折磨了三分钟。我果然听见水流声,觉得男人的确很有用。其实只不过我根本就是五小时没有碰过水龙头了,其实冷水早就来了。
水管里的水很细小,很细小!好象被他折磨得哭了一样。
他说,水太小了,没有办法洗澡,因为热水器打不着。
我想到大学时代体育课以后的五月正午,我一个人在走廊尽头那间沉寂了大半年之久的冲凉房。在冷水底下把自己搓热了,再感受特别的滑爽。于是,我执意要求用冷水擦身。
他认为做爱必须要洗澡、哪怕没有热水也要用冷水——这种洁癖是一种不知怜惜自己的固执炫耀。还煞有其事地说,你会痛经的。不知道是他前任的哪个娇气女友告诉他的。
我想痛经还不如冷冻子宫更好。省却每月的麻烦,不怕怀孕。大多数时候它就是似有若无地在那里的,不如冻睡了它,好歹也做个梦去。
水打在手臂上的时候,那是凉爽。
水浇在小腿的时候,那是刺激。
水终于被捂进毛巾,敷上胸口的刹那,感到灵魂向后逃窜,想脱离这身体。
水就这样愉悦地流到了腹部,一条细流经过之处,子宫在里面打了个寒战。
就这样开始了。习惯了温存的身体先是颤抖,那颤抖是内敛的,坚强的,不露痕迹。然后,身体请求双手给予抚慰,渐渐的,在姿态不变的冷水下,身体感到自己的滚烫终于到来了。
我把身体里藏着的热揉了出来。于是,体内便渐渐冷却了。感觉得到的一种丧失。
我从浴室出来,他抱着我说,还好,身上不冷。
他的双臂形成了一圈暖流,在我不经意的叹气里,这暖和被我叹进了身体,一落千丈。
我突然有了便意。
坐在厕所的小白马桶上,我几乎能透过皮肤看到那股暖流、滚烫的热流慢慢地下去,流出了体外。当它液化,涌出门口的瞬间,那热量刺痛了凉凉的肌肤。
温暖就这样存在过,又这样疾疾流逝。
回到床上,我浑身无力。以一个苍白虚弱冰凉的洁净身体,苍白虚弱冰凉地面对可能再次袭来的滚滚热浪。
叙述C:轮流做他的新房客
我的男友是一个花花公子,他的上一个女友对他很好,可是有一天他突然觉得这很拖累,每天回来都得看到她,于是他说你走吧。女孩子就哭着走了,把钥匙留下。
我拿着这把钥匙。有时候会突然把玩一下。从来没有问过它从几个女孩子手里流传下来的。
我们是经常心血来潮的人。有一天我们突然决定把房间好好打扫,并且将电脑台的位置改动一下。这个工作的最后一项任务是清扫地板。地板铺着地砖,很好清理,但是积尘很脏,需要拿湿布擦拭。我们都希望在那天看到窗明几净、地板反光的家,所以都很卖力。他负责丢弃不再漂亮好看崭新的东西,扔走了很多,家里一下子亮堂起来。我负责擦拭地板,发现了很多遗迹。它们都是当初藏在床底下、掉到沙发背后的小东西。包括避孕套的包装袋、女孩子撕下的卫生巾背后的小贴纸,看得出什么牌子的,还有CD封套、几张写了电话号码的小纸条。我拿这些东西取笑他。他却说,可是你是第一个和我待了这么久,还愿意大扫除的一个。我脱口而出,可我觉得我正在为即将入住的人收拾房间。
他觉得这句话是因为我干活干得累了而发的牢骚。而后,我们一边欣赏干干净净的家,小两口坐在床上,看着因为干活而毛糙糙的手。他骄傲地说,看我的爱情线,巨花无比。我看我的,淡得几乎看不到。
这骄傲的语气听起来居然非常孩子气,至少我当时认为那是孩子气。
“我爱的比脸色还单纯,比宠物还天真。当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吻,就给我一个吻。我只爱陌生人,我只爱陌生人。我爱上某一个人,爱某一种体温,喜欢看某一个眼神,不爱其他可能。”
唱吧唱吧,如此简单的道理,如此轻松的曲调。
所以,我是在完全知道他的情况下继续这段似乎要走向婚姻的同居生活的。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虽然我认为“他”应该是一个专一、负责、有忍耐力的男人。可能我自己对此也不抱什么希望,所以接受现实,不错过任何机会。
场景E:我们不能站在原地
很多次,我都记起电影《玉卿嫂》里的镜头。她的手在铜盆里柔和曼妙地动作,光影迷蒙,手背手腕如玉如雪,指间弹落的水滴颗颗晶莹剔透。那双手作为经典镜头一直被人留恋,那双手离开了故事,在现实里竟然创造了“琉璃工房”,不再是手和水共同拨弄出的温柔体贴,而是精致巧妙的极致,那手,已然超脱消失,隐在了艺术商业的背后。
每一个女人都会喜欢那样的镜头,虽然那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即使拥有温柔和美丽,还是苦命到死的女人。她无力反抗什么,又穷又卑微。但她拥有别人无法理解的爱情,为了爱,她就能在贫苦里灿烂青春。可是故事却告诉我们,爱,无论她怎样坚持、怎样呵护、怎样忍受一切,它还是会离你而去,因为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作者签名: 和你分手的那一刻,我只愿做你眼里的一滴泪,
当你把我哭出来的时候,
让我在你的唇边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