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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八月

安小惠
2004-06-03 19:54   收藏:0 回复:2 点击:4689

    正午,太阳兴奋。
  
   费小幺站在烈日下,快要被烤化了,却不知该往哪走。心里空荡荡的,很干净,象旧房子刚打扫完时的感觉。她不知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联想来。
  
   费小幺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只背着个“I’M”背包。然后,留下一张字条“我走了。”关于字的多少,她没有概念,在她来看,写多写少,甚至,写与不写没什么分别。
  
   她不喜欢烈日,但相对于离开,她愿意接受。
  
   这个城市很陌生,虽然她住在这里,依旧分不出东西南北。在费小幺的概念里,只有前后左右。她感觉似乎每一条路都走过,又似乎每一条路都没走过。
  
   费小幺站在烈日下,快要被烤化了,却不知该往哪走。
  
  
  
   她感觉这阳光是幻化的,很美妙,是八月的。照在身上,象飞起来的感觉,轻飘飘的……
  
  
   费小幺生在哈尔滨,长在杭州。她和别人不太一样,虽然小时候,她总是极力的去说服、辩解,甚至证明自己与别人的相似。可最终,失败的总是她。
  
   于是,她学会了沉默,独来独往。
  
   关于为什么童年没有玩伴,费小幺是在一次偶然间听到的,她是个弃儿。没有人喜欢和这样的孩子玩,从那时起,费小幺知道了,人和人是有差别和距离的。
  
   养父母从冰天雪地的哈尔滨把她救下,又带到杭州抚养。他们对费小幺很好,这也包括他们的父母——费小幺的外公和外婆。可费小幺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每当与父母拥抱时,总有种斥力,来自谁?她不知道。她经常默默的望着他们,忽远又忽近,亲切又陌生。
  
   费小幺,爱他们,也痛恨他们。
  
   费小幺怕失去他们。她讨厌自己的思想,桎梏着自己的行为。每当他们朝她微笑时,她就会觉得怕,她怕失去这份爱。然后,她躲开,对他们冷冷的。她想,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时刻关注自己,才会爱自己。但,这也让费小幺觉得自己很自私很卑鄙。所以,费小幺一直矛盾。若想的少一些,会很快乐的,她觉得。
  
   费小幺童年很寂寞,她选择了看书,看所有的书,包括看星相书。她知道自己是双鱼座,AB血型,也知道了自己的多重性格,胡思乱想。费小幺不太喜欢这个星座,感觉压抑。虽然,很多女孩子希望自己拥有这个星座。
  
   养父母一生没要孩子,为的只是好好抚养费小幺。她应该是幸福的,她经常这样想。可她也是寂寞的。他们在费小幺14岁时,一起出国了,只留下她和外公外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费小幺第一次体验到快乐和自由是什么。她有自己的朋友了,她叫他们哥们。他们带着她玩,然后费小幺就旷课,逃学,最后,退学。
  
   外公和外婆为她,不知跑了多少路,费了多少力,说了多少话。
  
   费小幺走火入魔了。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外公,在马路对面朝她招手。一辆摩托从外公身前弛过。
  
   然后,满地鲜血……
  
   然后,漫天火烧云。
  
   没有人知道费小幺心里的痛,她甚至想杀死自己。
  
   没有人责备费小幺,甚至没有一句骂她的话。
  
   往下的日子,平静,她和外婆住在一起。
  
   外婆依旧如初的疼费小幺。费小幺不敢看外婆的眼睛,那里的温柔和关爱自己不配拥有。她一直矛盾着,谴责着,更痛恨着自己。这是赎罪还是报恩,费小幺不敢想了。她要挣脱这份浓浓的爱,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崩溃。
  
   爱,太深,太浓了。
  
   若上天不和费小幺开这样的玩笑,若费小幺真的就是他们的骨肉,那她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她望着外婆的背影,这样奢望,脸上掠过一丝甜蜜的微笑,仅那么一丝。然后,仿佛从云端跌落低谷一样,被深深的遗憾和谴责包裹着。
  
   费小幺变的更加安静了,不,应该是沉默,包括大学。费小幺是特别的,冰冷,美丽。她拒绝着所有人,她认为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目的变了,她不是快乐的,她很累。
  
   她发觉,她很爱外婆。是在外婆最后看她的那一眼,费小幺迎着外婆的目光,外婆是微笑的……
  
   然后,费小幺失声痛哭。
  
   然后,漫天火烧云。
  
  
  
   养父母要回去了,他们已经定居在那,希望费小幺同去。费小幺沉默着。
  
   次日,养父母发现费小幺的字条:我走了。
  
   费小幺感觉她欠的情债,一生的良心无法赎完。所以,她决定走,确切的说是逃离。当再次回首遥望时,费小幺微笑,莫名的。
  
   费小幺站在烈日下,快要被烤化了,却不知该往哪走。最后,她想起那张字条:我走了。还有外婆的微笑,外公的招手,和那片火烧云。她在想,或许她不该来这个世界。
  
   费小幺感觉这阳光是幻化的,很美妙,是八月的。照在身上,象飞起来的感觉,轻飘飘的……
  
  
  
  
  
原创  林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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