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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远山的呼唤(一)
□ 阿敏妹子
2004-09-17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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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盼来了暑假,一切按计划进行。
叶子抑不住的激动,一夜无眠。
1
颠簸了几天,车把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却坚信能走遍穷山恶水的探险者扔到了目的地之后,就扬长而去了。
探险活动的序幕拉开了。
一群不同年级不同专业但有共同志趣的年轻人组成的探险队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神秘而艰辛的旅程。
这是西南边陲的深山。蜒蜒绵绵、重重叠叠的山,不知哪是首,哪是尾,就这样挨着、挤着,如一条条蜿蜒盘旋的长蛇,卧着、等着。
那墨绿的山头高高低低,如一位智人陈列的棋局,貌似简易,却暗藏险象。
天是清澈的,那碧蓝的空灵,如一位了知世间一切的圣人,安详而宽容的俯视众生芸芸像。那洁净,那祥和,那深邃,那无边无垠的宽阔胸怀……
……看着、想着,人也飞起来了,愈来愈高,愈来愈轻……呵,那碧蓝已在脚下!近了,近了,圣人在招手呢!
叶子觉得自己已成了那块蓝琥珀里飞翔的天使,除了对那份蓝的亲近,其余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纷纭,没有了杂念,一切都纯净了……
探险队员们一路欢呼着,这山、这水、这清新的空气,还有那野花星星点点,红的黄的粉的紫的杂色的,点缀在清山绿水里,耳边是不知名的鸟儿欢快的唧唧喳喳……
……大自然的馈赠,陶醉了这群年轻人。
亚热带的密林没有热带雨林那么可怕,没有什么吸血蚂蝗,什么瘴气,什么鳄鱼,甚至恐怖的热带兽类。其实这才是这群探险队员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后盾。
更何况,师瑞生,探险队的老大,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此次探险日程为期五天,目标就是翻越龙头山。
龙头山是师瑞生家乡最远最高的一座山峰,多少年了,没有人能从那里扛回一根木头,打回一只兔子。听老辈人说,好多人不服这口气:山里人家哪有到不了的山!
可是每次不服气的结局都是落荒而败:在山里转了几天,老兜着圈子上不了龙头山。弹尽粮绝,不得不撤退。
就为这“悬”,激起了年轻人的好胜心以及征服神秘事物的欲望!没几天,12个人组成的大学生探险队就宣告成立,不分专业但分男女,女的一概不要,而且一定要身体强壮,有毅力者才通过。叶子是软磨硬泡,加上两个月的远距离晨跑,再加上同班同学周兴的担保、说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才破例通过!
2
蓝天下的龙头山,与天相连,在日光的迷离中,如一位得道的高僧,与尘世保持着距离,存在而又虚无,高深而又辽远!
傍晚,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褪尽时,他们搭好了帐篷,烧起了篝火,支起了锑锅,煮开了水,吃上了香喷喷的方便面。
激情满怀的探险队员们,一天的登山没有消耗他们多少体力。在满天星星的陪伴下,正愉悦的相互打趣呢。
第二天拂晓,他们继续上路了。头天他们走的是前人用脚一步步踩出来的路,虽蜿蜒,虽陡峭,但还有路可循。
今天,路越走越窄了。大家一路照应,一路的强颜欢笑——士气可不能丢哦!
爬了三个多小时,欢笑声渐弱渐断,终于有人撑不住了:休息一会,行吗?
就这样走走歇歇,天空又暗了下来。白天吃干粮,晚上才可以吃面。这一晚,笑声少了,星星还没眨眼,几个人已进入了睡乡。
第三天,路还在延伸,一座挨一座的山头,还在等着他们去征服呢!
上了山头,又翻下谷底,翻完谷底,又上山头,此起彼伏,连绵不尽。可龙头山还在远方沉默呢。
第四天,山路已几乎无迹可寻了。师瑞生等人拿着斧头在开路,后面的人气喘嘘嘘,两脚发软,但不敢掉队。
第五天,跋涉还在艰辛的进行着,只是大家心情已焦躁起来了。倦意阵阵袭来,没来由的恐惧笼上大家的心头!
高大的树木笼罩了天空,只有树叶间零乱的几抹阳光的碎影,还能知道是白天。忽然间从灌木丛里呼啦拉飞出一只野鸡,吓得叶子一声惊叫。
天黑了,没有了可亲的星星的踪影。篝火依旧燃烧,那光亮驱赶不去大家心头的恐惧。
“要不,打道回府?咱也爬了这么多天了,那龙头山还不知在哪?再走,我看干粮也成问题了!”
“不行不行!这正是考验咱探险队员的坚强毅力的时候!说不定,明天就能爬到了呢!成功在等着我们呢!”
第六天,天阴沉沉的,林子里回旋着一股湿气,冷飕飕的。还是师瑞生开路,其他人跟着。
湿气愈来愈重,大家觉得眼前迷糊起来了。不好,是雾盖了山头!师瑞生心里早已着急万分了。这次活动几乎就是他牵的头,虽走前大家立了军令状,可要真出点什么事,那是什么状也救不了的!
“大家紧跟着,拉着点,慢慢走,路稍平点咱们就休息!”
叶子的衣服都快拧出水了,冷得发抖。可她不敢开口,毕竟是她自己死缠烂打兜上的,怨谁?
时间的脚步没有停,可在叶子,似乎一切都停滞了。没有了时间空间,只有拉住自己的那双手,让她知道生命依旧存在!
脚步是在蠕动,只是不知南北。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迷糊没有减退,甚至更浓更黑了!
女人就是事多!叶子内急了,总不能当着队友解决问题吧!她小声的对拉着她的周兴说,要走开几分钟。周兴不放心的嘱咐:千万别走远哦!
叶子高一脚低一脚的走开了,确定队友看不见也听不见后才放心。其实黑呼呼的,谁看得见谁啊,心理作用!
问题解决了,叶子轻松了好多。只是被浓雾弄湿的衣服裹在身上,迈不开步,背着东西,又冷又饿又怕,她一边叫着,一边往回走。
“周兴,周兴——”
忽然,她一脚踩空,还没来得及叫就一个跟头栽下去,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边周兴刚还听到叫声,怎的就没动静了。
大伙都着急了,大声的叫着:“叶子——,叶子——”
——除了他们的叫声,死一般的寂静!
天完全黑了,几个队员顾不上男子汉的风度,嚎哭了起来!
师瑞生和周兴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的往火里添柴。湿漉漉的柴火冒着浓烟,照着那一个个紧绷的脸:叶子找不到了!
3
叶子醒了,恍惚间,好象在做梦。
她似乎记得她在爬山,爬了好多好多的山!
后来起雾了……
头很重,痛感一阵一阵的袭来。她又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叶子感觉到光亮的存在了,她睁开眼。
眼前是一堆火,由几个石块围着,火灰已积了许多。
一阵香味扑鼻,叶子瘪了肚皮立刻与之响应。
作为女性的警觉,在最危难的时候,就更是发挥到极至。叶子忍着口水,四处张望。最起码她得知道她在哪,安全吗?
这是个山洞,烟雾燎黑的洞顶下,有几个石凳子,一张石桌子。那喷香的是几条烧熟的鱼,搁在火旁。
叶子是躺在一块铺了好多茅草的大石板上,暖洋洋的。她终于弄清了一个事实——她受伤了,然后大难不死,幸运的被好心人救助了!
叶子撑起身,一阵巨痛从脚端袭来。一看,左脚被五花大绑了,草药味正浓。看来是脚受伤了。
肚皮在鱼香的诱惑下,呱呱奏鸣;口水也条件反射的附和着。怎么办?正当她为难的左顾右盼间,发现石床旁安稳的支了一根简易拐杖——好周到哦!
——这位恩人一定是穿梭于老林的经验丰富的老人!
饥饿的人啊脑海里除了食物还是食物。眼下,叶子眼前可是喷香的烤鱼哦!她顾不上更多,依靠着拐杖,坐到石凳上了。
等到最后一条鱼下肚,叶子才回味出这烤鱼的滋味:鱼骨酥脆,鱼肉香嫩!空气里也弥漫了鱼香!就说余味“绕梁三尺”也不算夸张嘛!
叶子想着,顺手咂吧着把手背上的一点鱼肉屑舔了。
口渴了,叶子本能的四处寻视。静静的,她听到了滴答声。顺着声音,她看到了一个巧夺天工的饮水设置!
在石洞一侧,从洞顶岩缝里浸出一滴滴水珠,一滴孕育着一滴,连绵不尽……下面,是大小不一的一串水槽,顺着岩壁一溜儿的排着!水溢满了一个水槽,就顺着淌到下一个水
槽里,最后,归到一个长长的延伸到洞外的浅水沟里,嬉笑着流出去……叶子乐了:第一个是饮水池;第二个是洗菜池,第三个是洗脸盆,这第四个嘛……叶子暂时想不出来还可以用来干吗了!这奇异的一幕激起了叶子的好奇心!瘸拐着她循着光亮,来到洞口。
眼前一下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地,绿草茵茵。微风掠过,翻起层层绿波,此起彼伏;野花遍地是,如百花仙子随意的一挥袖,便五彩缤纷星星点点洒落草丛间,熠熠生光;远处,是明镜般的一弯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沉静中透着灵性,安详里蕴含着生机。湖岸,是高山上的寒士——冷杉,傲然林立,如忠实的护卫屹立着。更远处,是模糊的山的剪影,成了这美好境界的最恰当不过的背景:虚实相映,相得益彰!
叶子呆了,傻了:这是梦么?纵里寻它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叶子忽然有了证实的欲望,她急切的寻找出去的路。
她失望了:洞是在半山腰,上下全靠攀着洞壁的藤条。这山洞的主人,莫非是位须发冉冉,能攀岩走壁的修炼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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