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社区-镌永-个人文章】
随风而去(二)
□ 镌永
2003-05-19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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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推开松鹤厅的门,里面果然已经有了一个人,秦风定睛一看,当时就愣在了那儿。怎么会是她?
见到秦风他们走进来,一个坐在桌子后边的年轻女子,慢慢的站起身,一头乌黑亮丽的披肩秀发很自然的垂落在她的肩头,她正用秦风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种眼神,默默的望着他。
“英子。是你?”秦风万万没有想到,娟子葫芦里原来卖的是这服药。
“是我,阿风,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就在英子柔柔的声音传到秦风耳边的一霎那间,秦风的心也随着这柔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柔柔、软软的,看着眼前的英子,清秀的面庞一如当年,明亮的双眸里,流露出他曾经是那样熟悉的,充满关切和怜惜的眼神,一向坚强的秦风忽然觉得鼻子里酸酸的,有了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噢,我挺好的,你呢?还好吧?”秦风极力的掩饰着自己酸涩的心情,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回应着英子的话。可他近乎发颤的声音还是泄漏了他心中的秘密。是啊,七年啦,自从七年前那次分手,他们不仅没有再见面,甚至从此没有了对方一丁点儿的消息……
秦风和英子静静的站在那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既象是在心中寻找着对方当年的影子,有好像是在观察分手后逝去的岁月在对方身上产生的变化。
七年,是的,七年啦。这对百年人生来说,虽然不算长,但对于青春而言,这七年何尝不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大家坐呀,都站着干嘛,瞧你们俩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情意绵绵,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说吗?”娟子打破了眼前的沉默。
“哎,娟子你的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秦风笑笑,便和英子一同落座。
大家坐定后,屋里的气氛很快就变得轻松了许多,还是娟子先发话:
“秦风,你也忒不像话了吧?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躲哪儿发财去了?是怕我们找到你抢你钱怎么着?我们还没穷到那份上啊。”娟子揶揄的口气一如当年,一点都不肯给秦风留面子。
“那敢啦,饭都吃不上还发什么财呀!哎,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电话的?”秦风忍不住先前的疑问,还是好奇的问了娟子这个问题。除了客户和家人,秦风的工作电话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真地想不明白娟子是怎么知道的。
“我找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几乎发动了我在B市的所有关系来找你,可就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些年干吗不和我们联系?为什么躲着我们?你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躲你们呀,也没有什么要逃避的。只是残酷的生活现实,一直迫得我喘不过气来,天天为生存而疲于奔命,三天两头换工作,动不动就变成了待业青年,那还有心情去和“外界”联系?再说,我的电话号码本在一次搬“家“时给弄丢了,就是真地想找你们也找不到了。”秦风颇委屈的申辩着。
打从秦风坐下来后,英子一直在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眼见娟子似乎要把“挤兑”秦风进行到底了,英子便忍不住插话了:
“娟子,别这么说秦风啦,他也不容易;秦风,娟子是从董辉那儿拿到你的电话的;”
董辉,是比他们高两届的校友,毕业后留校当了他们两年的辅导员,后来秦风毕业分配到了B市,娟子分到了S市,而英子比他们低一届,那时她还没有毕业。在秦风他们毕业后的第二年,也就是英子毕业分那年,董辉考上了B市一所大学的研究生,这样也就来到了B市。那时娟子正好被单位派到B市学习一年,那段时间,娟子和秦风是经常见面的,董辉也常过来和他们相聚。后来娟子学习期满回S市去了,秦风工作一再变动,而董辉研究生毕业后也不知分到哪儿去了,大家渐渐失去了联系。秦风还是想不明白董辉怎么会有他的电话,既然她们不说,他也就懒得再问了。
“娟子,你干吗这么费劲儿的找我?是不是居心不良啊?”秦风又恢复了调侃的语气。
“是我请娟子帮忙找你的。”
秦风没有想到回答他调侃的不是娟子,更没想到英子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他一脸的迷惑看着在一旁笑着的娟子。
娟子似不忍再卖关子,便把这个中缘由和盘托出了。
“我前天凑巧从董辉那儿找到了你的电话,当时就给你打电话啦,你没在,但接电话的人告诉我你人在B市,于是我就打电话告诉了英子,英子昨天就从S市就坐飞机飞过来了,为了看看你这个当年的大帅哥现在怎么样了。就是这样的啦。”
秦风虽然一时想不明白董辉怎么会有他的电话,但他心里更想不明白的是另外一件事,他一直没敢问,那就是:英子怎么会和娟子在一起?记得在学校的时候,娟子一直是不大喜欢英子的。现在明白了,英子想找自己,便找上了他的同班同学娟子,这可以理解,但娟子倒真的肯这么帮英子的忙,却是他没有想到,他很感激地看了娟子一眼,似乎是想对她说“谢谢你”,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英子,我可是把秦风带到你身边了。秦风,你们俩慢慢聊,我还要开会,咱们回头再联系,我先走一步。”娟子说完,起身就要走。
“娟子”英子叫了一声。娟子停下脚步,看着英子等她说下去。英子看看秦风,又看看娟子,末了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
娟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娟子,我回头给你电话,欠债的滋味不好受,欠你的这顿饭我会还给你的。”
“秦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别忘了就行!那我先走了。”
看着娟子离去的背影,秦风和英子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结婚了吗?”英子打破了沉默。
“嗯,你呢?”
“我也结婚了。我原来以为你这种人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英子看着眼前的秦风笑道。
当秦风听说英子也结婚的消息后,心里一愣,当再听到英子说想不到他这种人也会结婚时,他又笑了。因为听到英子结婚的消息时,他本想对英子说的是同一句话,但没想到这句话竟被英子用来说他。原来在他们彼此的心目中都认为对方是不应该属于婚姻的。
“他是谁?”秦风似乎很艰难的问了一句,会是他吗?那个当年几乎让他死不瞑目的男人,那个莫名其妙的,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家伙,不仅给他今生第一次带来了作为男人的耻辱感和挫败感,甚至差点毁了他的一生。
其实秦风知道,这不全是那个男人的错,可他对英子却怎么也恨不起来,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尽管当年英子曾带给了他今生最大的伤害和屈辱,但他并不恨她,事实上。英子和那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至今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夏从中掺乎,或许结果不是这样的。
“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汤,你可能不认识他,他在学校的时候,不是很活跃,不过学习不错,他想早点毕业参加工作,所以没考研究生,他修满了两个专业的学分拿了双学位,便和我们一起毕业分到了S市。他现在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厂,生意还不错。不过他的事我从不掺乎,他想要我辞掉工作去他的厂子帮忙,我没同意,我觉得两人在一起不好。”英子的话打断了秦风对往事的回忆。
“噢,不错。”秦风附和着。想想自己现在虽然也美其名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可他知道那并不真的是自己的公司,那不过是一家通过朋友帮忙注册的全民所有制名下的空壳公司,公司注册下来后,资金就被全部抽走。朋友也不是白帮忙,秦风为朋友帮忙付出的代价是:每年交给所谓的上级单位一笔数目不菲的管理费。这年头,没有资金运作市场有多难,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可不管自己和手下的人是否能够吃得上喝得上,这管理费要不交,他就还得四处流浪。而人家英子的老公已经开了自己的厂子,生意做得不错。或许当初和英子分手是对的,自己虽然一直心高气傲,一直以为自己今生一定能有所成就,可残酷的现实容不得这些虚幻的梦想,现实就是现实啊。想到这儿,一种自卑感在秦风心里悄悄的冒了出来。
“汤在毕业前来找我,想和我交朋友,那时我们刚分手,心情很不好,我没答应,但他一直很照顾我。后来我们毕业都分到S市,他又来找我,其实他这人还是很不错的,后来我们就走到一起了。”
一边听着英子的叙述,秦风一边在捉摸:不知汤娶了英子这样的女人后是否真的会觉得幸福,当初自己和英子分手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她是谁?”英子并没有察觉到秦风心里那瓶打翻的五味醋,她问了秦风刚才问她的那个问题,她也很想知道那个当年在学校呼风唤雨,让很多女生为他痴迷的秦风,最终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会是她吗?那个爱秦风爱得死去活来,曾扬言要为秦风自杀的叶子吗?
“她不是我们圈里人。”秦风答道。所谓圈子,指的是他们大学时的一个朋友圈,这个圈子很大,圈子里的朋友很多,各系各年级的活跃分子几乎都在这个圈子里,圈子里的朋友不是才子便是佳人。秦风当时在这个圈子里有很高的威望,而被誉为校花的英子当时是这个圈子里的宠儿。
“是我们学校的吗?”英子又问道。
“不是。在我们熟悉的人中,没有人认识她的。”
“是B市的吗?”
“和我一样,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家也不在B市。”
“这样也好,两人世界,少了很多家庭矛盾。”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英子很好奇,不知这个套牢秦风的女人是怎么和秦风走到一起的。
“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就是介绍对象那种。”秦风笑道。
英子听了后感到很惊讶,不要说了解秦风的人,任何见过秦风的人都不会相信秦风会沦落到找女朋友需要人介绍的地步。秦风虽然喜欢调侃,但他决不说谎话,如果他的女人真的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倒确实有点匪夷所思。英子看着潇洒依旧的秦风,心道:他这种男人到哪儿身边都应该少不了喜欢她的女人,他为何走了要人介绍朋友这步棋呢?
“一对素不相识的陌生的男女,为了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这个共同目标而走到一起,你该不是觉得被人介绍对象这种方式很好玩,便想去体验一下,最后却假戏真做了吧?”英子凭着自己对秦风的了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知我者,英子也。”秦风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秦风就是秦风。”英子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可这一句话说出口,竟让秦风的笑声嘎然而止,秦风看着眼前的英子,突然沉默了下来。英子也默默的看着秦风,不再说话。或许是什么东西一下子触动了他们俩的心事,屋子里顿时变得格外的安静。
“咱们走吧,这屋里的空气有点闷。”秦风道。
“嗯”英子也正觉得屋里的气氛太沉闷。
“英子,你住哪儿?”
“住我大伯家,在市府路。”
“我送你回去吧。”
“嗯。”
秦风拦了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到市府路。”
上车后两人看着窗外的街景想着各自的心事,一路无话。
“市府路到了。”司机把他俩从各自的梦中唤醒。
“谢谢您,师傅。”下了车,英子很客气的和出租车司机道别。
市府路一带的环境很不错,不仅规划的非常整齐,而且绿化的也非常好。人行道边灌木组成的绿化带里,间或种有各种奇花异草,道的东边还有一大片芳草地,草地中央有一个喷水池,此时的池边有几对情侣在耳语昵喃。
“我们去那儿座座,好吗?”英子指着那片草地,柔声的对秦风说。
“嗯。”
走到草坪深处,秦风和英子席地而坐。习习晚风携着不知的名花香迎面拂来,沁人心脾;而街灯桔黄色的灯光被如水的月光洗过后,也变得格外的柔和。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这儿的空气真的不错。秦风看着英子,英子也在看着秦风。四目交注,两人感慨万千,此情此景,仿佛又把他们带回了当年的校园……
作者签名: 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得失随缘,坦然悔!
俯仰天地,感怀人生;网事如烟,终成镌永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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