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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物语——小兔子女郎

九天
2005-11-18 17:53   收藏:0 回复:2 点击:5023

    一、
   该死的邱玲,明明是月底最忙的时候,居然丢下工作跑去相什么亲,害我到现在还在公司里加班,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我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不停得咒骂着,墙上的挂钟已快接近十点,惨了,今天不会又要在公司过夜吧?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手机却不识好歹的响了起来,本想置之不理,可那特别的铃声却说明了打电话人的身份,我赶忙扑过去拿起电话。
   “老妈,有事吗?”凭我的经验,妈会这么晚打电话来,一定没什么好事。
   “兔子呀,你还记得以前我们老家那个凌公公吗,以前特别疼你的。”
   “凌公公?”我搅尽脑汗的想着,似乎有点映象。“是以前常给我糖吃的那个凌公公吗,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凌公公不是有个孙子叫小宇吗,你小时候还救过他的。”
   “那件事怎么可能忘得了,那可是我童年的噩梦。”妈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她不会又在打什么算盘吧,不过我记得,小宇可整整比我小了四岁呢。“妈,干嘛突然提起小宇了?”
   “是这样的,小宇今年不是该读大学了吗,他考的学校离你住的地方挺近的,凌公公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异乡,所以想托你照顾他一下,让他和你住在一起。你知道的,小宇是三代单传,凌公公对你又很放心。”
   那个小毛孩也读大学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呀,想当初我们搬走的时候,他连走路都还不太稳呢。
   “兔子,同不同意倒是说句话呀。”妈催促道。
   “他什么时候过来呀?”举手之劳而已,家里住个半大的男孩应该也没什么的。
   “后天下午三点到,你去火车站接他吧。”妈说完挂断了电话。
   小宇。我在脑海中努力回想他的样子,但得到的影像却很模糊。这也难怪,毕竟有十七年没有见面了。
  
   二、
   “救命恩人?”邱玲惊呼道。
   “是呀。”我点点头。
   她凑到我面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过这样英勇的行为,快跟我说说你的光荣事迹。”
   “有什么好说的。”我可从来不认为那是什么光荣的事,长久以来我都把它当作我童年的一个噩梦。那时候我不过才五岁,镇上的小孩子都不愿意和我玩,说我人如其名,胆子比兔子还小。那个年纪的小女孩谁不胆小呀,而我只不过比寻常人还胆小了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哟。事情发生的时候是一个傍晚,很多小孩在镇上的空地玩,而凌公公因为要回家拿东西便将当时只有一岁的小宇托我看着。我百无聊奈的陪着小宇玩着沙,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黄叔叔的大狼狗跑出来了”,大伙便四散着跑开了。等我弄清楚发生什么状况时,那条比我还高的大狼狗已经立在我前面不到两米的地方,目露凶光的看着我。如果我当时不是吓得手脚无力,一定跑得比兔子还快,可它那么凶巴巴的张着嘴露着牙流着唾沫看着我,我早就给吓傻了,只是呆呆的抱着小宇,一动也不敢动。等到黄叔叔终于赶来把那条狗拉走,其他人围拢过来的时候,我才好歹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从那以后直到现在,我都认为狗是世界上最凶狠的生物。
   不过没人知道当时我没有丢下小宇跑开是因为我已经吓傻了,我从此咸鱼大翻身,成了镇上的“英雄”。因为我救了凌公公的宝贝孙子,凌公公一家对我是疼爱有加,小宇的父母更是从国外给我寄来了好多玩具。在享有这么好的待遇后,我自然不好意思说出真相了。
   等我说完,邱玲早已是笑得前翻后仰了。
   “小兔子,你还真是一个活宝。”
   我没好看的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
   “那你真的让他住到你家?”
   “就冲我白拿他们家那么多好处,算是回报一下吧,否则我总觉得心里有愧。”
  
   三、
   哪怕是用尽我所有的想像力我也想像不到小宇现在的样子,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努力的想找寻当年的影子,直到感觉到脖子酸痛才徒然放弃。搞什么嘛,他没事长这么高也不怕会高处不胜寒,我以前看他都是俯视的,现在却非得仰视不可。
   “你至少有180公分吧?”我估量着他的身高。
   “正确的说是184公分。”
   得,整整比我高了25公分。不过——我忍不住又仰头看了他一眼——他帅得未免也有点太过份了吧,就这身材加上模样,不知又要害多少女孩为他心碎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吗,你的行李呢?”凌公公居然会放心让小宇一个人出远门。
   “行李我是用寄的,大约明天就会到了。”他说道,手很随意的搭在我的肩上。
   我扭头盯着那只手半天,这小子连手都好看得令女人嫉妒。“喂,这个样子也太亲蜜了一点吧?”
   “有什么关系呢,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而且我就想这样亲亲热热的和小兔子在一起。”他嬉皮笑脸的说道。
   “小兔子?我比你大,再怎么着你也该叫我一声姐姐吧。”我抗议道。
   “可是叫小兔子多好听呀,我就喜欢这么叫你,在我心中呀,你就像兔子一样善良可爱。”他一脸诌媚的看着我,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有点晕乎乎的,我还从来没被谁称赞过呢,特别对方是一个如此帅气的少年。
   “那,你就这么叫吧。”
   第一个回合,他就轻易的掌控了主动权。
  
   四、
   第二天早晨当太阳射进窗口,我迷迷糊糊的意识到应该起床给小宇弄早晨。这是第一件麻烦事,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却没办法睡懒觉,而且还要去菜市场买菜,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完全可以吃泡面解决。
   好歹是起了床,刚一打开卧室门便闻到一阵浓郁的豆浆和油条香味。
   “我不是眼花了吧?”
   “当然不是啦。”小宇笑意盎然的出现在我面前,把我推到餐桌前,“我一大早就买回来了,你冰箱里可真是空空如也,不过我现在已经把它塞得满满的了。还有,你干嘛买那么多方便面,那种东西很没营养的,我已经全部扔掉了。”
   “什么?”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我抬起头来,他居然把我的粮食扔掉了。
   谁知他一本正经的拉住我的手说道:“小兔子你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让你每一顿饭都丰盛可口,你再也不用吃泡面了。”
   我张目结舌的看着他,等等,不是应该我照顾他吗,怎么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不过他还真是说到做到,中午摆上桌的菜丰盛得令我惊愕不已。
   “这真的是你做的吗?”
   “是呀,尝尝好吃吗。”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然后便扭头怔怔的看着小宇。
   “怎么了,不好吃吗?”他试吃了一块,然后便皱起了眉,“确实没弄好,对不起哟小兔子,下次我一定不会把不好吃的菜端上桌了,你就先吃其它的菜吧。”
   “不,这已经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鱼了。”我有些泄气的说道,想我曾经还跟着妈苦练过一翻呢,怎么我就做不出这么好吃的菜?
   不过,如此可口的一桌菜倒真让我胃口大开,我可好久都没能这样大饱口福了。
   “小宇,你做得比餐厅里的大厨还好吃。”我一边吃一边称赞道。
   “真的,那你多吃一点哟。”他兴奋的说道,如此朝气蓬勃的帅气脸庞,真让我有点……呃,千万不能想入非非。
   从此以后,家里的厨房就全权交由小宇掌管,他的花样还真多,一周七天菜式天天不同,绝不重复。一个月下来,我感觉自己的体重明显上升,照此发展下去,我铁定变成肥婆。不行,我不能这样沉沦下去。
   晚上,我叫住了正准备打扫卫生的小宇:“小宇,清洁还是让我来做吧,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我可不想害你因为做家务而学习退步,那样我的罪过就大了。”
   “可是,小兔子你每天上班那么辛苦,我怎么舍得让你回到家里还要做家务呀。我的学习不要紧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小宇,你不觉得我和一个月前有什么变化吗?”
   他一本正经的上下打量着我:“有呀,你脸色红润,比以前更漂亮了。”
   晕死,我差点没从沙发上摔到地上,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夸我漂亮呢。
   “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我变胖了吗?小宇,你再这么伺候我下去,我会变成肥婆的,这才一个月,我的体重就增加了八斤,照此下去怎么得了,我更会嫁不出去的。”
   他盯着我半晌,然后大笑起来:“你还真是一只可爱的兔子,你的体重之所以会增加,是因为你以前吃的东西太不营养了,你的体重本来就不达标呀。而且我为你准备的膳食,都是经过严格的营养搭配,所以不用担心会发胖的。不过你也应该增强锻炼,这样吧,以后我每天早晨陪你跑步。
   “啊?”不会吧,那岂不是连懒觉都睡不了了。
   “还有。”他突然表情认真的凝视着我的眼睛:“小兔子不会嫁不出去的。”
   “啊?”
   “因为我会娶你的。”说完,他不顾我瞪得比牛眼还大的眼睛,仿佛坚定决心似的点点头:“对,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五、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邱玲从刚才开始就很不对劲,不公盯着我看了半天,还绕着办公桌转了两圈,我终于忍无可忍的冲她吼道:“干什么呢?”
   她凑到我面前伸出手指摸了摸我的脸颊,惊道:“小兔子,你现在上班精神也好了,气色也好了,就连皮肤也变得光滑有弹性。”
   “是吗?”我赶紧拿出镜子,一边照一边乐不可吱的笑着。
   “快告诉我,你有什么秘方呀?”
   “秘方?”我收好镜子,“不过是营养均衡合理的膳食,再加上每天早上的晨跑。”
   “你会做营养均衡合理的膳食?别蒙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懒,还每天早晨跑步呢,你是那种为了能多睡五分钟情愿不叠被子的人。”她嗤之以鼻。
   我有这么糟糕吗?
   “反正菜全是小宇做的,我只管吃就行了。至于跑步,最初也是由小宇押着,不过跑了一段时间,发现有他陪着真是不错,连我也成了注目礼的对像了。”一想起每天早上那些年轻女孩投到我身上嫉妒与羡慕交织的目光,我就开心得不得了。
   “可是你不是说要回报他们家,要好好照顾他吗?可现在却全是由他在照顾你,小兔子,这样下去你会不会越欠他越多呢?”
   我反复思索着邱玲的话,她说得挺有道理的,虽然想要从小宇手里夺回家务大权是不太可能了,可是我是不是应该从其它方面关心他一下呢。
   晚饭的时候,我看着小宇半天,终于说道:“小宇,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还老是穿这么少,是衣服没带够吗?不如这个周末我带你去买几件厚衣服,好吗?”
   “不用了,我有带厚衣服的,再说我也不觉得冷。”
   “那,我陪你挑一款手机吧,现在是信息时代,如果你没有手机我不好和你联系,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也通知不了你啊。”
   小宇抬起头看着我:“怎么小兔子希望随时能联系到我吗?”
   “对呀。”我点头。
   “可是。”他一副为难的样子:“如果我用手机,岂不是会被学校里那些女生烦死?”
   我差点摔下椅子,小宇长得确实太帅了,也难怪会受女生欢迎。可是,我一定要回报他点什么,否则会连觉都睡不安稳的。
   “没关系的,你可以偷偷的用,不让别人知道呀。对,就这么说定了,这周就去买。”我径自下了决定,然后继续大口吃起饭来。
   “小兔子。”
   “什么?”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给我买东西呀?”
   “因为自从你来后,都是你在照顾我,让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小兔子。”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害我碗差点没拿稳。“你不用这样想的,我的命都是你救的,现在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你根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
   “小宇。”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真相,“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不用老记在心上的。”
   “从小爷爷就告诉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小兔子对我的恩德又岂止是滴水之恩呢。”他无比真诚的说道,令我好不汗颜。“你等等,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他起身跑进房里,稍倾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出来了。
   “这是什么?”我接过那个纸张有些发黄,封面上写着“作文本”的本子。从封面发黄的程度来看,应该有七、八年历史了,那应该是小宇小学时代的作文了,他给我看这个干嘛?我翻开第一页,第一篇作文的题目是《勇敢》。
   “这是一个关于胆小鬼的故事,故事的主人翁叫小兔子。大家可别误会,小兔子可不是一只真正的兔子,而是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叫她小兔子呢?一是因为她的本名叫丁月兔,二是因为她太胆小了,胆小得就像是一只小兔子……”
   我猛地抬起头:“这个……”
   小宇笑笑:“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记得,可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给我讲过无数次你救我的事。所以我虽然不记得你的样子,但却一直觉得你十分亲切,你是我心目中最善良的小兔子。”
   我继续看着那篇作文,小宇未免也把我写得太英勇了吧,我真想找条缝钻进去。“小宇,事情的真相不是这个样子的,事实上当时我是被吓……”
   “那都不重要了。”他打断我的话:“事实上你确实是救了我,这就足够了。”
   “小宇。”
   他在我面前蹲下,双手握住我的手臂,认真的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是在古时候,如果我是女子,而你又是男子,应该会以身相许,对不对?”
   我茫茫然的点点头,可突然又觉得不对劲:“可这不是古时候呀。”
   “但传统的美德不可以抛弃嘛,所以我还是决定以身相许,小兔子,你一定要等我喔。”
   我本来是想反驳的,可为什么在他那炽烈的目光注视下,我有点脸红红,心跳跳,连头也开始晕起来了呢?
  
   六、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邱玲惊讶的问道。
   我点点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出这样的话了。
   “那你当时是什么反应?”
   “我只是觉得脸红心跳,口干舌燥,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这种状况在我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呢。
   “你完了。”邱玲一边指着我一边摇着头:“我看你和他朝夕相处,春心动矣。小兔子,人家可整整比你小了四岁,难不成你还想老牛吃嫩草?”
   “什么呀?”我没好气的吼道:“我这是正常的反应,我想无论是谁,当一个英俊得摧枯拉朽的人半跪在你面前说要娶你的时候,都会像我一样的。”
   “英俊得摧枯拉朽?你这是什么形容呀。”她嗤之以鼻。
   “我是说真的,咱们家小宇帅得可以让电影明星集体去整容!”说完以后我就后悔了,我这不是又招惹了一个觊觎小宇美色的人吗?
   果不其然,下班后她真的死皮赖脸的要去我家里,她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色女,打从进门看见小宇后眼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一副饥饿的大灰狼见到可爱的小羊羔的模样,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小宇生吞活剥了。
   “擦擦你的口水吧,都快流到地板上了。”我没好气的揶揄道,她这样看着小宇令我非常的不爽。“还说我老牛吃嫩草呢,现在想要一口吞下他的恐怕是你吧?”
   哪知她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一边继续的觊觎着我的小宇一边拍着我的肩道:“小兔子,这个是极品哟,如果他向我求婚,就算会被别人说我老牛吃嫩草我也答应。”
   我白了她一眼,我怎么会交到这种朋友?
   “喂,你打算怎么办呢,人家可是有很认真的向你求婚呢?”
   “还能怎么办,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叹了一口气。
   “这样行吗?”
   “为什么不行。我仔细想了一下,小宇还是个孩子,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意识到他说这话的含义。他只是想要报恩而已,也许这就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等他再大一点,就会发现这世界上有很多可爱的年轻女孩,他就不会老想着以身相许了解。所以时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你别老把人家当成孩子好不好,他都十九岁了,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他完全可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况且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得很,我敢说爱情是什么他保准弄得比你还清楚。像小宇这样的超级大帅哥,在大学里一定有数不清的女生追求他,他要选其他人早就选了,用得着像现在这样给你当佣人吗?喂,你一定还没被男人追求过吧?”
   这个死女人,没事干嘛戳我痛处,我是一没相貌二没身材,不然爸妈干嘛给我取名为月兔呢,我只是嫦娥大美女身边不起眼的小兔子罢了。我看着厨房中小宇忙碌的身影,真的有数不清的女生追他吗?
   邱玲凑到我耳边,小声道:“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机会难得哟。”
   “你以为我是你呀?”我一拳挥过去,打得她哇哇直叫。
   “你们在干什么呢?”小宇突然出现在我们跟前。
   “没什么,我们闹惯了。”邱玲马上换上一副自以为迷死人的笑脸,真恶心。
   “这样啊,小兔子,玲姐姐,该吃饭了。”他笑道。
   自从小宇做饭以来,我从来没有哪顿饭吃得像今天这样食不知味。原因无它,只因为邱玲在那里一个劲的逢迎拍马,极尽诌媚之能事,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小宇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微笑着和邱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突然想到,在学校里小宇是不是也是这应付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女生呢?怪不得他这样游仞有余,这是长久以来练就的本事。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不太痛快。
  
   七、
   接下来的日子平常得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已经非常习惯小宇加入进来的生活。小宇再没有提及有关“以身相许”的事,好像他根本忘了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弄得我也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有说过,抑或一切只是我的想像?
   这一年很快便过去了,新的一年来临,小宇放寒假的日子也愈渐逼近。看着小宇开始整理回家的衣物,我的心情也变得烦燥。
   我靠在门边,忧怨得像个独守空闺的怨妇,很快又将是孤家寡人了,我实在很难想像再回到小宇没来之前的日子会是怎样的德性。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可不太好受。
   我舍不得小宇走,会有这样的依恋之情,我将它归根于习惯的缘故。
   “在想什么呢?”
   面对着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特大号俊脸,吓得我的心砰砰乱跳。
   “你干嘛突然冒出来,想吓死我不成?”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我问道:“这是什么?”
   “礼物啊。”他递到我面前,“这是提前送你的春节礼物。”
   我接过盒子,刹时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我拆开包装纸,是一瓶香水。
   “干嘛送我香水呀?”我可从来没用过香水。
   “主要是被它的广告词吸引了,地球很美——因为有花,还有女人。我想每一个女人都是一朵美丽的花,小兔子,你希望自己是一朵什么花呢?”
   “我吗?”我握着那瓶香水想了片刻:“我想应该是满天星吧。”
   “满天星?”他看着我,“为什么是满天星呢?”
   “是就是了,没有为什么的。”我看着他那傻傻的表情,不禁噗哧一笑:“其实我并不是现在才这么认为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想的。你应该知道我有个姐姐吧?”
   “我听爷爷说过,她叫月亮。”
   “对,月亮,人如其名,她美得就像天上的月亮,但却并非可望而不可及。她亲切、善良,一点也不高傲,在我看来,她是真正的大美人。而我呢,和她没有半点相像,平凡得像随时会被人群淹没似的,小时候人们就常说,我们真不像两姐妹。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她是嫦娥,那我就是她身边的小兔子;如果她是月亮,我就是每晚陪着她的满天星。”
   “我觉得小兔子很好呀,我就觉得你好看。”小宇说。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笑了,“我其实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不漂亮而自卑过,你想,夜空中总要有星星的吧,就像地球上除了有花,还要有绿叶,有小草,这样夜空才会更美丽,地球才会更加的生机勃勃呀。所以,就让我做满天星好了,世界上总要有平凡的人的。”
   他看了我许久,然后拉住我的手:“果然是小兔子,说出来的话都这么与众不同,真不愧是我打定主意要娶的人。”
   “什么?”我一惊,吼道:“凌宇轩,你再敢胡说试试。”
   他嘻嘻笑着,果真是像开玩笑的样子呢。
   送走小宇后,我回到空荡荡的屋里,心想明天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早晨六点半,我准时睁开眼睛。几个月来养成的习惯,没办法一下子改过来,蒙上头继续睡。十分钟后,我决定还是起床跑步。
   第一次一个人晨跑,我开始理解形单影只的含义,照此下去一个多月后,我的成语修为将更上一层楼。跑到一半的路程时,我遇见以前每天早晨都会碰到的漂亮女孩,我像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
   她跑到我身边停下,问道:“咦,以前天天和你一起的帅哥呢,怎么,你被他甩了?”
   “啥?”我一怔。
   “也难怪,他早就该甩了你了,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竟能把他骗到手。唉,竟对我这样的大美人视若无睹。”她一边说,一边还搔首弄姿的摆弄着头发。
   这女人,什么嘛,凭她这样也想染指我们小宇?我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们家小宇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还有,我觉得有必要好心提醒你一下,晨跑就不要化那么浓的妆了,小心堵塞了毛孔,未老先衰。”说完,我不再多看她一眼,继续跑步。
   哼,如果小宇以后的女朋友是这副德性的话,我非牵一条大狼狗把他了结了不可。
   顺道去超级市场买菜,可是看见琳琅满目的东西却不知道买什么好,转了半天,遂决定还是买泡面充饥。
   回到家泡好面后,却又觉得难以下咽,我一边想着小宇烹饪的美味,一边吃完了整碗面。然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下午三点时开始打扫卫生,打妇完后倒在床上,盯着香水瓶发呆。
   早知道应该让小宇留下一张照片的,这样我想念他的时候就不会这么难受了,这还只是寒假呢,以后还会有暑假。
   我拿起香水瓶往空中喷了一下,芬芳的气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地球有了花和女人就会很美,我的世界没了小宇就变得黯淡无光。
  
   八、
   接下来的日子一塌糊涂,临近春节时妈打来电话,叫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家过年。在头三天不停的应酬那些亲朋好友后,第四天我终于决定回自己的小窝,过个年比上班还累,倒不如一个人落得清闲。
   为了慰劳这几天的辛苦,我回到家便睡了个昏天黑地,等到终于清醒时已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肚子饿得咕咕乱叫。我刚一打开房门,便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拥入怀上。我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过来,只觉得这样被拥抱着挺不错,身体并不排斥。
   “小兔子,我好想你。”
   他身上的气味毫不客气的侵入我的呼吸器官,我的心有一些不寻常的跳动着。“你回来了,寒假不是还剩下二十几天吗?”
   “因为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而且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不会好好照顾你自己。你看,我才离开多久啊,厨房又被泡面给占据了。”
   “你不会又把我的泡面扔了吧,我现在很饿耶。”我抬起头。
   “就知道你睡醒了会饿。”他笑着拉起我的手走到餐桌边,“我早准备好了。”
   我坐下,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好怀念,全是小宇的味道。
   终于过足瘾后,我放下碗筷,见小宇一直微笑着盯着我。“你不陪你爷爷过完年吗?”
   “我爸妈接他出国养老了,所以今后不论寒假暑假,我都要赖在这里了。”
   “真的?”我心里一阵喜滋滋的,但突然又想到今后就只有小宇一个人留在国内了。“你不会寂寞吗?”
   “我还有小兔子嘛,你要收留我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满不在乎的笑笑,但神色中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伤感。
   我的心突然一痛,他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现在连一直抚养自己的爷爷也去了国外,他应该很伤心吧。我走过去搂住他,“小宇,如果伤心,一定不要憋在心里,会内伤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深深的埋进我的怀里。后来我想,其实小宇完全可以跟着出国的,为什么他没去呢?
   终于又可以和小宇一起跑步了,啊,空气是这么的清新,世界是客观的美好。再一次遇见了那个漂亮女孩,当她微笑着向我们打招呼时,我极为亲昵的挽起了小宇的手臂。呵,不用看我都知道她的脸有多绿了,真是解气。自此以后,我就再也没遇见过那个女孩。
   春节假期过后,公司里来了一位新上司,三十岁左右的年龄,能力、相貌都无可指摘,刹时成了全公司未婚女性瞩目的对像。
   “很帅哟。”邱玲看着他时两眼放光。“虽然比起你们家小宇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这个可是金龟婿哟。看来我以后要多下点本钱在衣服和化妆品上面了。”
   “竞争对手不少,你有得一翻苦战了。”
   “我当然没你那么好的福气,五岁的时候就给自己牵好红线了。”她俯过身来小心的问道:“发展得怎么样?我可提醒你哟,把握机会,古人不也说过‘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吗?千万不要将来后悔。”
   我不想再和她谈论有关小宇的事,反正她大道理一串一串的,我也说不过她。小时候一个很喜欢的童话作家曾写过这样一句话:女人都有两个特点——衣服再多,也觉得自己没有衣服;姿色再少,都觉得自己很有姿色。我想。勇于承认自己姿色平庸,算是我的一个优点吧。所以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我和小宇是天渊之别的两个人,像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上我,是我连做梦都不会想的。只要能够像现在这样,每天被他拉着起床,吃他亲手做的饭菜,听他偶尔无伤大雅的玩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但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呢,到他大学毕业后,还是他交女朋友后?
  
   九、
   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小宇就快大学毕业,而我也即将步入二十七岁“高龄”。本来我是不太计较年龄这东西的,可一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无人问津,多少是有点伤感的,偏偏这时候邱玲又送来红色炸弹,宣布她和英俊上司的喜讯。这小妮子,还真的力排万难,达成心愿了。
   当我拿着那张喜帖,坐上沙发哀叹时,小宇坐到我身迷,手像往常一样搭在我肩上。
   “怎么,看见玲姐姐要结婚了,是不是有点伤感呀?”
   “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一起读书一起工作,如今她要嫁人了,我却还没有着落,能不伤感吗?”我继续叹着气。
   “谁说小兔子没有着落的,你不是还有我吗,放心吧,等我毕业后就会娶你的。”他拍着胸脯保证。
   三年多以来,我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说类似的话了,早就习以为常,懒得跟他计较。“快毕业了,有想过将来的打算吗?”
   “本来教授提议我考研的,但小兔子你年龄也不小了,我担心你做老姑娘,所以我决定还是找工作,快快赚钱娶你的好。”
   “我是跟你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很正经呀。”
   真是被他打败了。
   邱玲结婚的那天,当小宇穿好西装打好领带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有被邱玲传染成花痴的嫌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足有半分钟之久。
   “小兔子,你怎么了。”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晃动着。
   “没……没什么。”我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本以为和小宇相处了这么久,早已对他的“美貌”免疫,没想到还是杀伤力十足。
   这次的婚礼上我可是挣足了风头,几乎所以的人都对我和小宇评头论足,风头之健大有喧宾夺主之嫌。
   “男朋友挺不错的。”英俊上司称赞成道。
   我一脸傻笑的点着头,蓦地意识到不对,于是急急分辩道:“不是的,你误会了,他只是住在我家里……”
   他仍是一脸微笑的看着我,如果我再说下去,似乎也只能越描越黑,罢了罢了,别人爱怎么想就随他们去吧。
   席间喝了很多酒,邱玲拉着我不放,非要我一杯接着一杯的陪着她喝。不知喝了多少之后,她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说道:“小兔,咱们这么久的姐妹,我是衷心的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小宇不错的,你别老是把他当孩子看,他除了年龄比你小之外,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你成熟。你不要总认为我没正经的,如果他仅仅是长得帅,我才不会把你推给他呢。这几年来他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还认为他只是和你开玩笑,那你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我醉眼朦胧的看向小宇,他似乎在对我微笑,这样真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围绕着我。可是小宇为什么会变成两个呢?
   “小宇。”我伸出手向他走去,哪一个是真正的小宇呢,讨厌,这么多人都来冒充我的小宇,我要把这些假冒者全部打倒。
   “小心。”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我,我顺热往他身上倒去。“小兔子。”
   好棒哟,全是小宇的味道,我努力的仰起头想看他的脸,可直到脖子酸痛都看不真切。“小宇,你干嘛长那么高嘛,人家都看不清你的脸。”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我却一个字都没听清楚。我不管,现在我只想好好看一下小宇的脸,我的手圈住他的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踮起脚尖,然后便看见了一张惊诧的面孔。接着,我的嘴唇似乎碰到了什么,薄薄的两片,是食物吗?我伸出舌头想试试味道,好像满不错的样子,可为什么全身感觉越来越燥热呢,还有,为什么小宇扶着我的双臂力道越来越重,我几乎快要窒息了。
  
   十、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头的闹钟显示为上午十点,头欲裂的疼痛着,我竟醉了这么久吗,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的酒了。
   好歹下了床,走进客厅唤着小宇,但没人应声。餐桌上如往常一样摆好了早餐,还有一张纸条:小兔子,看你睡得那么香,所以没叫你起床,早饭一定要吃,我还给你准备了解酒茶。公司那边玲姐姐已经给你请了半天假,你可以下午再去上班。
   我放下纸条,开始享用我的早餐。
   下午一进入办公室,我便发现气氛有点怪怪的,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有些说不清的意味在里面。我满腹疑惑的坐下,手机响起,是邱玲。
   “蜜月旅行怎么样呀?”我还以为她正幸福快乐得没功夫搭理我呢。
   “小兔,恭喜你哟,昨天终于开窍了。”她的语气中透着些许兴奋。
   “什么开窍了?”我问道。
   “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早知道喝了酒就能成事,我就不用白费那么多唇舌,多灌你几瓶就行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一句都听不明白。”
   “你不记得了?”她惊呼道。
   “记得什么?”
   “天哪。”电话那头哀叹连连。“可怜的小宇,被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吻,你居然就不记得了。丁月兔,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可要负责的……”
   电话“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我强吻小宇?昨天的记忆纷至杳来,怪不得今天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呢,真是羞死人了,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真的没脸再见小宇了,不行,我得回妈那里避一下,在这件事平息之前,我是决不可能再见小宇了。
   “小兔。”一位同事走了过来:“你昨天真令我们惊讶呢,没想到你藏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昨天看你喝醉后他那么细心照顾你就知道了。真令人羡慕呀,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你。你和邱玲还真有福气,找到了这么优秀的人。”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震,小宇对我的好竟是那么的明显吗,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偏偏只有我不愿相信。邱玲说得对,我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还有些不舒服,麻烦你帮我请一下假好吗?”说完我会冲出公司,然后迅速的叫了一辆的士,我突然急切的想要见到小宇,等不到晚上他回家,我必须马上见到他。
   到了小宇学校,才发现忘了带手机,联系不到小宇,这么偌大的校园,我该怎么找他呢?没办法,只有向人打听了,一问才知道他的名气有多大,几乎所有的人都认识他,不多久就问出了他所在的地方。
   我按照他们的指点来到音乐教室,悠扬的钢琴曲从里面传出,我倚在门口,凝视着小宇弹奏钢琴的背影。小宇一定这样注视着我很久了吧,这一次换我从背后看着他。
   一曲终了,我鼓起掌来,小宇回过头,看见我便露出欣喜的笑容。
   “小兔子。”
   我走进教室,紧挨着他身边坐下。“弹得真好听,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弹钢琴。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反正你总会知道的,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你有足够的时间把我研究透彻。”
   “我有说过要和你过一辈子吗?”
   “但是我有说过要娶你呀。”
   我看着他,片刻后说道:“你知道吗,你这样的语气,让我总以为你在开玩笑。”
   “那怎么样才不像是开玩笑呢?”他问道:“难道一定要有鲜花,戒子,下跪?小兔子,你不相信并不是因为我的语气,而是因为你总把我当成一个孩子,你认为我负担不起这样的承诺。人们常说,哪怕是谎言,说上一百遍也会变成事实,可我足足说了三年多,你却依然把它当成一个玩笑。”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对不起。你一定很辛苦吧,面对着我这样一个大傻瓜。难道你没有想过,万一我一辈子不开窍呢,难道你一直这样守着我?”
   他笑了起来,“反正我有很多的时间,我打定主意要娶你,你是逃不掉的。”
   唉,我有何德何能,竟能让小宇如此死心塌地,该不会?我突然仰起头,急切的问道:“小宇,你该不会是为了报恩吧?其实关于我救你那件事,当时我是被吓傻了,我并不是有意救你的,你完全不用把它放在心上……”
   我的声音淹没在他的嘴唇之下,我傻傻的任他吻着,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好久,他的唇终于离开,他捧着我的脸,轻声说道:“我是如此的渴望着你,你难道还感觉不到吗?”
   我感到双颊一阵火辣辣的烫:“那个……你,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一笑,紧紧的搂住我:“对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就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好吧,就这样吧,好久没这样被小宇抱着了,我闭上眼,看来老天是公平的,它让我成为平凡的满天星,却偏偏为我安排了一个不平凡的小宇。
   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可是,好像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睁开眼,看着脚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一条小狗,正顽皮的咬着我的裤脚呢。
   “好可爱呀。”我抱起它,小小的尾巴不停的摇晃着,还伸出舌头舔我的鼻子。“小宇,咱们养一条狗吧。”
   “你不是很怕狗吗?”
   “本来是啦,可我突然觉得,如果没有当初黄叔叔那条大狼狗的话,也许就不会有我们之间的故事了。”
   2005年11月15日初稿
   2005年11月18日修改
  
  

作者签名:
地球很美——因为有花,还有女人。

原创[文.爱的传说]  林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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